第76章 开心果苏晚

  苏然端着水盆走进去时，正看见苏晚踮着脚，扒着灶台边跟娘讨肉吃，被李氏笑着拍了下手背。

  她看着这热闹的光景，心里那点莫名的怅然渐渐散了。

  或许，正是这样不同的性子，才让这个家既有她喜欢的安静，又有妹妹带来的鲜活吧。

  就像院子里的花，有的喜静，开得默默无声；有的爱闹，开得热热闹闹，凑在一起，才是最鲜活的模样。

  饭桌上

  饭桌上，红烧肉的香气弥漫开来，油光锃亮的肉块颤巍巍地卧在碗里，勾得人食欲大开。

  “爷爷，奶奶，你们多吃点！”苏晚拿着小筷子，踮着脚尖往老人碗里夹肉，小脸蛋吃得红扑扑的，“这是姐姐买的肉，娘做的，可香了！”

  她一顿饭吃得格外忙活，小嘴几乎没停过，嘴里嚼着肉，手里还不忘招呼着桌上的每个人，一会儿给爷爷夹块肥瘦相间的，一会儿给奶奶挑块带筋的，连爹娘碗里都被她塞得满满当当。

  “你这小丫头，自己吃吧，我们够得着。”

  奶奶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眼里满是疼爱，“看把你忙的，嘴角都沾着油了。”

  李桂花也跟着笑，用手帕给苏晚擦了擦嘴：“我们晚晚真是孝顺的姑娘，这么小就知道疼人，将来嫁了人，婆家指定疼你。”

  说着，她目光转向一旁安静吃饭的苏然，语气放缓了些，“然然，你也多吃点。你整日看书写字，费脑子，得补补。”

  苏然正低头扒着饭，闻言抬了抬眼，轻声道：“奶奶，我自己来就好。”

  她不太习惯这样被特意关照，脸颊微微发烫，低下头继续吃饭，筷子只在碗边的青菜里动了动。

  “这孩子，就是太文静了。”

  李氏在一旁看了，连忙给苏然夹了块肉，“多吃点肉，别总吃素的。”

  苏晚却没注意到姐姐的局促，举着筷子又要给苏然夹菜：“姐姐也吃！这个肉最香了！”

  “哎，好。”苏然无奈地笑笑，把碗往前凑了凑，接住妹妹夹来的肉。

  饭桌上的笑声不断，苏晚的叽叽喳喳像串银铃，衬得满桌饭菜都添了几分滋味。

  苏然听着家人的笑语，看着碗里那块油亮的红烧肉，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这样热热闹闹的时刻，好像也没那么让人不自在。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屋里的油灯亮起来，映着一家人的笑脸，连空气里都飘着踏实的暖意。

  第二天一早，苏然刚睁开眼，就听见院外传来妹妹清亮的歌声，带着股没头没脑的欢喜：“走啊走啊走，好汉跟我一起走……”

  调子起得忽高忽低，却唱得格外认真，尾音还带着点孩子气的拖腔。

  苏然披衣起身，走到窗边，正看见苏晚站在院子里，手里挥舞着根木棍当马鞭，一边唱一边转圈，小辫子随着动作甩得老高。

  “娘，我唱得好听吗？”唱到兴头上，苏晚跑到灶台边，仰脸问正在烧火的李氏。

  “这是姐姐教我的！姐姐可厉害了，不光会写好看的故事，还会写这么好听的歌呢！”

  李氏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听！我们晚晚唱得最有劲儿了。你觉得姐姐厉害，往后就多学着点，好好吃饭，好好认字，长大了也能像你姐姐一样有本事。”

  “嗯！”苏晚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我知道！我要多吃两碗饭，长得壮壮的，以后也赚大钱！给爷奶买软和的棉鞋，给爹娘买新衣裳，给大哥在京城置个大院子，给姐姐买最漂亮的笔墨纸砚！”

  “那娘可就等着我闺女，给我买漂亮衣服啦。”李氏被她逗得笑出了声，眼角的皱纹都透着暖意。

  苏然站在窗边，听着妹妹叽叽喳喳地规划着“赚大钱”的蓝图，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苏晚就像个天生的开心果，浑身都透着股蓬勃的劲儿，哪怕是随口说的话，也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热忱。

  家里有她在，似乎就永远不会冷清，那些琐碎日子里的沉闷，总能被她这股子鲜活气冲得烟消云散。

  就像此刻，听着她奶声奶气地说着要给全家人买这买那，连灶台上冒起的油烟，都仿佛染上了几分甜意。

  苏然推开门走出去，苏晚立刻眼睛一亮，跑过来拉她的手：“姐姐，我把你教的歌唱给娘听了，娘说好听！我再唱给你听一遍好不好？”

  “好啊。”苏然笑着点头，看着妹妹又蹦蹦跳跳地跑回院子中央，重新扬起那根“马鞭”，歌声再次响起，这次的调子，似乎比刚才更稳了些。

  晨光透过院门口的老槐树，洒在妹妹跳动的身影上，也落在苏然含笑的眼眸里。她想，有这么个妹妹，真好。

  …………

  “请问这是苏石民家吗？”

  院门外传来陌生的声音，苏石民正蹲在门槛上编竹筐，闻言抬头应道：“我就是苏石民，您找我？”

  来人穿着一身衙役服，手里拿着个信封，上前一步：“我是镇上送信的，这是从京城寄来的信，给您的。”

  苏石民连忙放下竹条，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信一看，信封上熟悉的字迹正是大儿子苏澈的，心里顿时一暖。“多谢多谢。”

  一旁的苏晚眼疾手快，从兜里摸出十文钱递过去，仰着脸笑：“衙役大哥跑这一趟辛苦啦，买点水喝。”

  衙役本想摆手说不用，抬头瞧见站在门边的苏然，不知怎的脸腾地红了，接过钱时指尖都有点发僵，讷讷道：“不、不客气。”

  说完又忍不住偷偷看了苏然一眼，才转身快步走了，背影竟有点慌慌张张的。

  苏石民拆开信封，苏晚凑过去扒着他的胳膊：“爹，大哥信里说啥了？是不是要回来啦？”

  苏然也走过来，目光落在信纸的字迹上——大哥的字一向端正，想来在京城一切安好。

  “等你娘回来，我们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