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殿试中榜眼

  “擦汗用。”她声音轻轻的。

  苏澈接过手帕，攥在手心，只觉得暖意顺着指尖漫上来。“走了。”他对家人扬声说，调转马头，与独孤寒并肩往街外去。

  苏石民和苏然站在门口，看着两匹骏马消失在胡同尽头，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回院。

  “这殿试点的是啥？”苏石民搓着手，坐立不安。

  “听大哥说出了策论，还问些国家大事。”

  苏然给父亲沏了杯茶，“大哥准备了这么久，定没问题的。”

  话虽如此，她心里也像揣了只兔子，跳得厉害。

  宫里，太和殿前早已肃立着百余名举子，皆是青袍乌帽，神色肃穆。

  苏澈站在人群中，目光扫过巍峨的宫殿，琉璃瓦在晨光下泛着金光，檐角的走兽沉默矗立，透着皇家的威严。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波澜压下，指尖的兰草手帕传来温润的触感。

  辰时三刻，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响起：“陛下驾到——”

  举子们齐刷刷跪下，高呼万岁。

  待皇帝独孤绝升座，主考官展开试题，太监们依次传下，苏澈接过试卷，只见上面只有一行字：“问农桑水利，何以利国利民？”

  他心中一定。

  这题目恰好是他研读多日的，寻常百姓的生计，田间地头的辛苦，他从小看在眼里，再结合策论里的章法，思路顿时清晰起来。

  提笔蘸墨时，他忽然想起杏花村的田埂，想起父亲挥汗如雨的模样，想起妹妹写的故事里，那些为了生计奔波的小人物。

  笔尖落下，不再是空洞的辞藻，而是带着泥土气息的恳切之言——他说农桑是国之根本，需轻徭薄赋，让百姓安心耕种。

  说水利需因地制宜，疏通旧渠，更要修新堤，防患于未然。

  末了又写道：“民安则国安，民富则国富，治国如栽树，需培其根，固其本，方得枝叶繁茂。”

  写罢，他通读一遍，字字恳切，不见浮华，心中大安。

  待交卷时，日头已过正午，走出太和殿，只觉得浑身轻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三个小时候

  太和殿内，香烟缭绕，百官侍立两侧。苏澈随众举子行过三跪九叩大礼，抬头时正见龙椅上的皇帝目光平和，扫过阶下众人。

  “众举子皆是各地才俊，”皇帝开口，声音洪亮，“朕今日只问一事——近年南涝北旱，百姓流离，若尔等为官，当如何安民生、稳社稷？”

  问题掷地有声，阶下举子们神色微变，有的低头沉思，有的面露难色。

  苏澈却心头一震，这正是他常与父亲谈及的乡间疾苦——去年杏花村旁的河水泛滥，冲毁了不少良田，他亲眼见乡亲们背着行囊逃难的模样。

  他定了定神，待太监唱名到他时，从容出列，再次叩首后朗声道：“陛下，臣以为，安民生当分三步：一者，急赈济，开官仓放粮，设粥棚收容灾民，先解燃眉。

  二者，兴水利，南修堤坝以阻涝，北凿沟渠以引泉，从根上防患。

  三者，劝农桑，待灾情稍缓，发放籽种农具，减免赋税，让百姓能重回土地，自食其力。”

  他顿了顿，想起那些在灾年里互助的乡亲，又道：“至于稳社稷，更在民心。官吏需亲赴民间，知百姓冷暖，不贪墨赈灾粮款，不苛待流离之人。民心安，则天下安，此乃社稷之基。”

  话音落时，殿内一片寂静。

  皇帝看着他，缓缓点头：“说得恳切。你是江南杏花村人？”

  “回陛下，臣苏澈，正是杏花村人。”

  “朕曾读过一本《完美世界》，作者千百度，便出自杏花村，”皇帝笑道，“民间传其笔下多有孤勇侠义，看来杏花村不仅有侠气，更有体恤民生的骨血。”

  苏澈心中一惊，没想到皇帝竟也知晓妹妹的书，忙道：“臣妹苏然，她常说，故事里的英雄，不如田间劳作的百姓可敬。”

  皇帝闻言朗声大笑：“说得好！百姓可敬，能知百姓可敬者，更可敬。”

  殿试放榜这日，红榜高悬于皇城外的牌楼之上，围观者人山人海。

  苏澈随着人流挤到前排，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名字中搜寻，终于在一甲第二名的位置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苏澈，榜眼。

  周围瞬间爆发出惊呼，有人认出了他，纷纷道贺：“苏公子好文采！高中榜眼了！”

  苏澈怔了片刻，随即涌上狂喜，却又很快平复下来。

  他转身看向人群后的独孤寒和苏然，眼中带着笑意。

  回到家没多久。

  内侍监的公公来了，高声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苏澈殿试表现优异，位列一甲第二名，赐进士及第，授翰林院编修一职，钦此。”

  苏澈跪地接旨，三呼万岁。

  起身时，他手中已多了一份明黄色的圣旨。

  翰林院编修，虽只是从六品，但作为新科榜眼，能入翰林院任职，已是极高的起点，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独孤寒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苏兄，果然不负所望。”

  苏澈也笑着道：“独孤兄，这段时间多指教。”

  苏澈还看到了，慕寒风此次位列一甲第三名，探花，同样被授予翰林院编修之职。

  只不过档次比他高一点点，两人来京城也没遇到过，在殿试的时候，又不好交流。

  大哥，我们赶紧给家里写信，让爷奶，和娘，妹妹也高兴高兴。

  好，我马上就写。

  对了，大哥，朝廷有说让你什么时候去上职？

  陛下给我们一个月的假期，安顿好家里。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反正路上只要两天时间。

  那我不写信了，我们明天立马动身回去。

  现在去买点京城的特产回去，苏澈说道。

  一行人往市集去时，日头正盛。

  苏然拉着苏澈的袖子，在人群里穿梭：“大哥你看，那家的茯苓饼据说最地道，还有这京绣，颜色多正，娘肯定喜欢。”

  苏澈笑着应着，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铺子，忽然觉得这京城的繁华，此刻都成了归家行囊里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