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都在讨论谁该封神
作者:作者忆梦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刚开了个头,就被茶客们七嘴八舌的提问打断——
“张先生,照书上说,神仙都是死后封神?那咱大渊国的镇北将军,去年守边关战死了,算不算有功德?”
穿短打的汉子把茶碗往桌上一墩,眼里闪着光,“他一人守着城门,硬扛了蛮族三天三夜,最后身中七箭还站着不倒呢!”
说书先生捋着胡须笑:“这位客官问得好!依《封神榜》的道理,守土护民便是大功德。镇北将军保一方平安,按那封神的规矩,说不定真能入天庭名册呢!”
邻桌的秀才推了推眼镜,慢悠悠道:“我倒觉得,天庭体系未必只看战功。你看那比干,忠而死,封了文曲星;伯邑考,孝而死,封了紫微大帝。可见‘忠、孝、仁、勇’皆是功德,咱大渊国的李县令,十年前疏通河道救了沿岸百姓,去年病逝时,满城人都去送葬,这算不算功德?”
“算!怎么不算!”卖豆腐的老汉接话,肩上还搭着布巾,“李县令那会儿天天泡在工地上,脚都磨出了血泡,咱村的娃子才有水浇地。这样的好官,天庭要是不封个神,咱都不答应!”
消息传到京城的国子监,太学生们更是炸开了锅。
有人翻出大渊国的史书,把开国以来的名将、贤臣一一列出,在文庙旁的石碑上贴出“大渊封神榜”。
镇北将军萧策,拟封“镇边护法神”。
李县令李修,拟封“河伯”。
甚至连三十年前在瘟疫中殉职的女医官,都被写上“药仙”的名号。
吏部尚书的公子捧着《封神榜》进宫时,正撞见几位老臣在御书房争论。
户部尚书拍着奏折叹:“国库空虚,可北疆要塞得修啊……”话没说完,就被兵部尚书打断:“修!必须修!你看《封神榜》里说的,‘守土者,天必佑之’,咱大渊国护着这万里江山,天庭还能不给些福报?”
连深宫里的太后,都让宫女念《封神榜》解闷。
听到伯邑考封神时,她抹着泪道:“咱大渊国的安王,当年为了止战,自请去蛮族为质,死在异乡,这般仁德,该封个什么神?”
宫女笑着答:“奴婢听外头说,安王殿下这样的,该封‘和平使’呢!”
市井里的议论更热闹。
小贩们把《封神榜》里的神位写在红纸上,谁买东西就送一张,说是“沾沾仙气”;乡下的婆娘们纳鞋底时,嘴里念叨着“咱村的王老汉,一辈子帮人看牛犊,从没亏过谁,死后能不能封个‘牧神’?”
文墨斋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王掌柜雇了三个伙计才应付得过来。
他看着手里的账本,笑得合不拢嘴——不仅《封神榜》脱销,连带着大渊国的史书都卖空了,人人都想从故纸堆里找出几个该封神的“自己人”。
独孤寒在客栈里听着街头巷尾的议论,手里正看着封神榜。
阳光透过窗纸照在纸上,他笔尖一顿,忽然在“天庭”二字旁添了一行小字:“所谓神明,原是人间百姓,把心头的敬重,刻在了天上。”
窗外,几个孩童举着自制的“神位牌”在街上跑,嘴里喊着“镇北将军,护我大渊”,声音清脆,像一串跳动的火苗,把整个都城的热闹,都串了起来。
京城里的那些日子,茶馆酒肆里总飘着“封神”的热乎气。
当年跟着安王去蛮族为质的老仆,拄着拐杖坐在说书先生旁,听人讲伯邑考封神时,浑浊的眼睛亮起来:“咱安王殿下,当年揣着毒药去的蛮族,说‘若辱大渊,臣便以死明志’,最后真就没回来……这样的,该封个什么神?”
旁边穿锦袍的公子哥放下茶杯,接过话头:“镇北将军萧策,守雁门关时,最后那箭是从后背穿的——他是转身挡在小兵前头的。《封神榜》里的黄飞虎忠勇,咱萧将军不差半分,封个‘镇边战神’不为过吧?”
吏部尚书的女儿捧着《封神榜》,在祠堂里给父亲牌位擦拭灰尘。
她父亲当年为阻苛政,在金銮殿上以头撞柱,血溅龙阶,最终换得赋税减免。
“爹,书上说‘直谏者,可封神职’,您这样的,该入文昌殿吧?”
她轻声说着,把书页里夹着的桃花瓣放在牌位前。
更有那将军府的遗孀,带着幼子在巷口听孩童唱新编的《封神谣》,歌词里混着“萧将军”“安王”的名字。
孩子扯着她的衣角问:“娘,爹爹也会变成星星吗?就像书上说的那样,在天上看着咱们?”
她摸着孩子的头,望着天边流云,忽然笑了:“会的,你爹爹守了一辈子疆土,天上定有他的位置。”
街头巷尾的议论里,总有人提起“千百度先生”。
有老兵捧着磨破的《封神榜》,对说书先生叹:“从前总觉那些为国捐躯的,就这么没了,心里堵得慌。如今看了先生的书才明白,不是没了,是换了个地方守着咱大渊——这心里啊,踏实多了。”
连宫里的太傅都在朝堂上提:“《封神榜》一书,让百姓知善恶有报,让忠魂得慰藉,千百度先生此举,功在人心啊。”
于是常有百姓往文墨斋送些自家做的点心、绣的帕子,托王掌柜转交千百度先生。
王掌柜都笑着应下,心里想着,他明天去找苏然的时候,给她带过去。
帕子收进樟木箱——这些带着温度的物件,原就是给“千百度”这三个字的,也是给那些活在人们心头的忠魂的。
暮色降临时,有个瞎眼的老妪,拄着拐杖摸到文墨斋门口,颤巍巍地把一个布包递给伙计:“这是我那战死的儿子的军功章,麻烦给千百度先生。告诉他,俺儿叫赵二郎,守过河西,他……配得上封神不?”
伙计接过布包,看着里面那枚磨得发亮的铜章,喉头哽了哽:“配得上,大娘,肯定配得上。先生看了,定会记在心上的。”
老妪笑了,脸上的皱纹挤成一朵花,转身往回走,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曲,一步一步,踩在夕阳的余晖里,像踩着一串踏实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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