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家人的关心
作者:作者忆梦
怀里的苏晚伸着小手，去够桌上的炭笔，嘴里咿咿呀呀地喊：“姐姐……画……”
李桂花把孩子往怀里紧了紧，对苏然说：“别太累着，你娘跟我说了，你这阵子熬得眼都红了。钱是好东西，可身子更金贵。”
她从竹篮底下摸出个用布包着的东西，塞到苏然手里，“这是你爷爷昨天去镇上，给你买的糖块，说让你写累了含一块，提提神。”
布包里是两块用红纸包着的水果糖，在那个连粗粮都要省着吃的家里，这已是顶金贵的东西。苏然捏着糖块，心里暖烘烘的，鼻子有点发酸：“让爷爷别给我买这些，他自己留着吃。”
“你爷爷牙都掉光了，吃不动这个。”李桂花拍了拍她的手，“你拿着就好，好好写，将来写出大本事，让你爹娘也跟着享享福。”
苏然重重点头，把糖块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兜里。
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祖孙俩身上，也落在那堆写满字的草纸上。
李桂花又坐了会儿，说了些家里的琐事，看着苏然重新拿起笔，才抱着苏晚慢悠悠地走了。
门帘落下的瞬间，苏然低头看着纸上的字迹，忽然觉得手里的炭笔重了许多。
她深吸一口气，在稿纸上落下新的一行字。
窗外的太阳花开得正好，金灿灿的，像极了日子里正在冒头的甜。
云尚书院的寝室里，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澈正弯腰将行李往柜子里收，叠好的青色书院服旁，特意留出一块地方，将苏然写的五篇短故事小心放进去，又用布帕子裹了两层——生怕路上颠簸弄皱了纸角。
“欸，这是什么？”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澈回头，见慕寒风端着个砚台走进来，目光正落在他手里的布帕子上。
慕寒风是他同寝室的同窗，家里是镇上的绸缎商，性子爽朗，两人向来交好。
“没什么，”苏澈笑了笑，“是我妹妹写的东西，打算沐休时送去找书店掌柜看看。”
“你妹妹？”慕寒风眼睛一亮，凑了过来，“就是你说的那个才学了半年字的妹妹？她还会写东西？”
他说着就想去掀布帕子，“快给我瞧瞧，我倒要看看，七岁的小姑娘能写出啥来。”
苏澈也没藏着，把布帕子解开，抽出最上面那篇《掉包千金》递过去：“你轻点翻，这纸薄。”
慕寒风接过草纸，起初还带着点看热闹的心思，可目光落在字迹上，渐渐就收了笑意。
他越看越快，眉头跟着情节皱起，嘴角又忍不住跟着咧开，看到“假千金被揭穿，真千金掌掴继母”那段时，竟“嚯”地低呼一声。
“这……这是七岁孩子写的？”慕寒风翻完最后一页，抬头看向苏澈，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不可置信，“这情节也太炸裂了吧！被掉包、被推下河、换芯子复仇……一环扣一环，我刚才看的时候，心都跟着揪着！”
他又抓起另一篇《花铺姑娘》，飞快地扫着，看到姑娘把玉佩当掉开铺子，反过来挤垮仇人时，拍着大腿道：“绝了！这反转，比说书先生讲的还带劲！我跟你说，就这故事，往茶馆一摆，保准座无虚席！”
苏澈被他夸得心里美滋滋的，嘴上却谦虚：“她也是瞎写的，就图个热闹。”
“瞎写能写出这水平？”
慕寒风翻着稿子，手指点着纸上的字，“你看这细节，‘继母的银钗斜插在鬓角，晃得人眼晕’，‘姑娘的布鞋沾着泥，却把花捆得比谁都齐整’，多鲜活！还有这对话，‘你当我是泥捏的？任你搓圆捏扁？’——这股子劲，哪像个小姑娘写的？”
他越看越上头，干脆拉了把椅子坐下，一篇接一篇地看，连砚台里的墨汁干了都没察觉。
等把五篇全看完，才长长舒了口气，感慨道：“苏澈，你妹妹这脑子，不去考状元可惜了！不对，她这本事，比状元还金贵——写故事能勾着人的心走，这是真能耐！”
苏澈被他说得脸上发烫，却难掩骄傲：“她确实聪明，教她认字，说一遍就记住，写东西也快，这五篇也就用了十来天。”
“十来天？”慕寒风更惊了，“我写篇策论都得磨磨蹭蹭凑字数，你妹妹倒好，十来天写出五篇这水准的故事……不行，沐休时我跟你一起去书店，我倒要见见这位‘小才女’的大作，是怎么被掌柜抢着要的！”
他把稿子小心翼翼地叠好，还给苏澈，眼神里满是佩服：“说真的，你妹妹这本事要是传开了，说不定能成咱们落云镇的‘活招牌’。到时候我让我娘多买几本，给府里的丫鬟婆子都念念，保准她们天天追更！”
苏澈笑着把稿子收好，心里对妹妹的信心又足了几分。
苏澈收拾着稿子，想起苏然念叨的长故事，忍不住跟慕寒风提了一嘴：“我妹妹还想写长篇，说是要写二十多万字，兴致高了还想写到三四十万，甚至五十万字。
就是觉得费纸，打算先写短篇攒些钱，再买纸写长篇。”
“五十万字？”慕寒风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书卷“啪”地掉在桌上，“这……这都赶上地方志的篇幅了吧？令妹这心气，真是了不得！”
他家里有不少藏书，最厚的那本《江湖志》也才三十多万字，读起来都得费些功夫，更别说写了。
愣了片刻，慕寒风忽然眼睛一亮，凑到苏澈身边：“苏兄，要不这样——纸我出！我家书房里堆着不少上好的宣纸，还有些没用过的稿纸，都是细棉料的，写起来顺滑得很，还不洇墨。我给你妹妹送过去，让她尽管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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