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计谋

  话音落下，二人的表情有些奇怪。

  顾殊纹有点疑心他这样做的动机，担心他是为了趁机踩着他二人去讨好萧霁。

  但他确实大可以直接去告状，没必要特地绕这样一个圈子。

  除了他的恶趣味，顾殊纹很难找到别的理由。

  陆直有同样的疑惑，但更加直接得多，

  “为什么要帮？”

  裴无名看他二人神情，自认为已经猜到了他们的想法，哼笑一声解释道，

  “二人大人在想什么？难不成也觉得裴某也成了姜姑娘的仰慕者？在已知您二位和圣上都起了心思的情况下？”

  “裴某只是不想各位大人因为一个女人生了嫌隙罢了，江山才稳定不过五年，任何一点细小的风吹草动都可能招来祸患。”

  “平日里小打小闹罢了，争女人的事可不能含糊，自古便有祸水祸国的例子。”

  裴无名自认为场面话说得十分完美，没有任何破绽，正如他所料，眼前两人目光里闪过了然。

  显然是认同了他的说法。

  认同自是认同的，只是认同的点，有些不同。

  裴无名为社稷着想这一点是有信服力的，不管他如何喜欢在朝廷搅弄风云生惹事端，但是归根结底没有一件事不是为了黎民百姓做的。

  因此这话合理。

  可放在他帮忙的理由上又显得十分的......扯淡。

  二人反而对他那句“难不成觉得裴某也成了姜姑娘的仰慕者？”有一些自己的看法。

  他那句话，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但是没关系，如果是这样的话，反而能因此放下心来。

  至少不会对姜早有什么威胁。

  只要盯紧点别让他趁虚而入就行，两人这样想着，又对视了一眼。

  觉得此计可行。

  目前萧霁对他们两个确实具有防备心，裴无名这个刚来寨子的人，确实更为合适。

  他们讨论之际，林平洲牵着月环缓缓走进，面上是一派沉重。

  顾殊纹本就没想过他这一次就能够成功，但至少能够在萧霁和姜早之间撬出些缝隙来。

  如今看见他这样的神情，便知道事情定然不顺利。

  只是他没明白，为何她的女儿如此开心？

  林月环蹦蹦跳跳着走路，显然和林平洲有着截然不同的心境。

  顾殊纹敏锐察觉到不对劲，弯下身子来，

  “小妹妹，告诉叔叔，你娘都跟你说了什么？”

  林月环抿唇笑了一下，两颗虎牙露出，

  “阿娘没跟我说话，但是我看见她就高兴。”

  才不会告诉他们姜早姐姐朝着自己比手势的事呢。

  姜早和月环之间有自己的沟通方式，他们一起玩乐的时候制定了一定的手势，代表了安全、蠢猪、危险、伤心、等待等意思的手势。

  方才，林月环清晰地看见了姜早指了指那个爹爹称之为“圣上”的人，比了个“安全”的手势。

  这意思是他们想要偷溜出府，勘察府内情况后会比的动作，因此月环知道姜早并不危险。

  所以她很高兴。

  这是她跟姜早姐姐两个人的秘密。

  顾殊纹知道她有所隐瞒，没说实话，没想到一个小孩竟如此伶俐，但最要紧的还是先问清楚林平洲，于是问他，

  “怎么样？”

  林平洲嘴唇一抖，倒是没贸然开口，而是看了在场另一个新面孔。

  他身上衣着简单，只是那双鞋，却是锦鲤暗纹，本朝规制，只有慎刑司的官员才可以着此纹。

  这纹虽然是走的暗线，同时又在鞋上不太明显，但无奈林平洲的眼力好。

  “这位是？”

  裴无名笑着点了下头，看上去亲切而客气，令林平洲不由得觉得和气。

  但下一秒，顾殊纹的话令他如坠冰窖。

  “这位是慎行司判裴大人。”

  林平洲呼吸一滞，一些关于这位的传说瞬间冲涌向大脑，诸如什么扒皮碎骨之类的。

  如果说圣上是表面的观音，那么裴无名就是他背地里替他干活的小鬼。

  圣上之所以能在五年内以仁政稳定朝局，根本原因离不开这只背地里替他干脏活的手。

  林平洲心里清楚这不是个善茬，但却并不怯他，只是没想到，连他也来了。

  只是他要说的事，不知他在场是否合适？

  更何况，旁边还有陆大人。

  姜早的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吧。

  他跟裴无名寒暄几句后，看了眼顾殊纹的意思，见他竟是想在这里探讨，林平洲犹豫了下，还是找了个借口，

  “月环有些累了，有什么事，改日再说吧。”

  顾殊纹蹙了下眉头，正要答应。

  陆直却格外心细，看出了他的担忧所在。

  “林县令不必遮掩，裴大人正是来帮你的。”

  “姜早的事，他也知道，都是自己人，不用避讳。”

  林平洲犹豫片刻，看着裴无名有些楚楚可怜的脸，放了些许防心。

  “一开始，我......”

  “我带着月环假意在门口散步，早娘和圣上出来后，我想着顾大人的嘱托，没露出端倪。”

  “但圣上却主动开了口，并问我怎么来这了？”

  林平洲抿了抿唇，一个哑巴突然说话，果然证明了他的身份。

  “我便说过来找自己娘子的。”

  “不料......”

  说到这，他话音一顿。

  不行。

  不能让他们知道姜早已经不是自己的妻了。

  虽然萧霁已经知道了。

  他竟然知道？！

  是姜早跟他说的吗？

  这一路上，林平洲脸色难看就是因为这个。

  他有些摸不清姜早的心思，萧霁如何会知道他们成婚那日就已经和离的事？

  是她......其实也存了几分对圣上的心思么？

  可无论如何，这事，他不想再让其他人知道。

  若非要说缘由，林平洲也说不出来。

  大概是还心里存着点侥幸罢了。

  和离书已给了又如何，姜早离开那日身上定是没有带这份书的，可当初薛家给刀疤来信言家中着火，想必连带着那份书，也已经焚烧殆尽了。

  他就是姜早的夫。

  萧霁不承认变算了。

  反正他是不会告诉眼前这三人的。

  这样想好，林平洲再度启唇，对上了三双略有催促的眼，

  “不料圣上毫不介意。”

  “而早娘......心碎欲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