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左边哥来右边帝

  萧霁的脸色瞬间宛若雷夜暴雨，轰隆声响中乌云遮蔽住所有能见之景，阴郁而怒极。

  他没听错吧？

  这对奸夫淫妇如今当着他的面都毫不遮蔽了是吗？

  她不是为了林平洲来的吗？

  她知道她在说些什么吗？

  今夜是她的......

  不敢去想他们究竟要做些什么的萧霁压下几欲出口的怒气，他死死看着姜早。

  姜早挑眉，丝毫不惧，也不退让。

  萧霁脸色难看至极，他缓缓看向他五年前就看中扶持，五年来一路同行的心腹大臣，陆直。

  只见他目光温柔缱绻，盈盈脉脉间露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感动。

  萧霁气笑了，他扯着一边唇角。

  陆直被这声声响惊醒，连忙回头看去，果然见萧霁脸色十分阴郁，他知道自己不该继续当着圣上的面放纵自己的情绪，应该立刻维护皇室颜面。

  主动表示自己有事要同萧霁说。

  但姜早的行径太过出乎他的意料，陆直竟不想......

  这种被她维护的感觉，原来如此之好。

  这世上人人都道男子应该顶天立地，上过战场的军士更应该杀伐果决，可又有谁能懂他无人时的神伤。

  陆直抿唇，不想和姜早反着来。

  违抗圣上大不了掉脑袋，违抗姜早他怕她不肯再接近他。

  今夜之种种，出乎他所意料，却死死嵌进了他不为人知荒芜的心中。

  姜早见萧霁给陆直施压，陆直也露出为难的神情来，心下不住犯起嘀咕来。

  到底谁是兄，谁是弟？

  姜早也不是没见过有些人家中哥哥对弟弟忍让的。

  但他们之间似乎有些不同。

  姜早不自觉凝起了眉头。

  寻常人家哥哥之所以怕弟弟，无外乎两种情形，一是过于宠溺，哥哥自身对弟弟纵容，养成了弟弟娇纵之性；二是因为家中长辈多偏爱弟弟，而对哥哥要求多加包容，久而久之，哥哥就习惯了被弟弟踩在头上，受了数不尽道不出的委屈。

  但看这大蛮和这哑巴之间，似乎有些不一样。

  萧霁这个做弟弟的要求不成，便拿眼神给哥哥施压，浑身的气势竟贵不可言。

  大蛮说他只是出身县府军士姜早是不信的，他自身浑身的本领、外貌，完全没必要来到这寨子里以身换功，寻常军中升官路径，他也能挣得份光宗耀祖的差事。

  什么样的人家可以培养出这样的兄弟，非富即贵，那他们又何须来到这寨子里。

  姜早处处生疑。

  脑子里灵光一闪，若他们不是兄弟呢？

  是了，哪有来寨子里做卧底，那样巧一对兄弟都来的。

  再看这两人长相，完全是两个极端嘛。

  一个气质端肃，一个面若好女。

  不是兄弟，那是什么？

  像......

  嘶，姜早眉心越皱越紧，看着面前这对峙着的两人，一人隐约有些心虚，这是陆直。

  另一人满是不可置信的愤怒。

  什么人被触怒了会不可置信？

  他们应当是同僚，一同来寨子里做事的，那不就是，上下级？

  谁是上级便十分明显了。

  姜早顿了顿，一个验证的想法冒出。

  只是若是这哑巴确实是陆直的上级，恐怕要令他为上所不喜了。

  方才还认真地教她习武。

  姜早将无关杂念撇掉，盯着两人开口道，

  “你瞪着你哥哥干什么？”

  “你哥哥有了娘子自然是跟娘子要更亲些，你有没有眼力劲。”

  “别跟个稚儿似的在这耍脾气。”

  萧霁的缓缓转头，目光中尽是怀疑。

  自我怀疑。

  这女人是不是疯了。

  同样愕然的还有陆直，他心道不好。

  姜早不知萧霁的真实身份，可圣上最为狭隘，这样一来恐怕会记恨她。

  到时找了法子整治她可就麻烦，他有任务在身，也并不能时时刻刻护着她。

  罢了，还是自己将火都揽过来吧。

  陆直这么想着，就启唇，

  “阿......弟，哥有事同你嫂子说。”

  “若不是急事，你就先回去吧。”

  萧霁沉默片刻，不住地冷笑。

  很好。

  他们两个，都很好。

  姜早也就罢了，不过是一个无耻无知村妇，陆直明知他的身份还敢顶撞，真是太过纵容了他。

  萧霁转身要走。

  姜早却觉得这还没完。

  “哎，哑巴你等等。”

  “我记得你那不是有上好的茶具和软被，给你哥也带些吧，你自己躺着云锦，你哥却跟个野人似的，你怎能忍下这心来。”

  听话顿住脚步的萧霁气得浑身发颤，本想就此算了的他顿时反悔。

  要软被做什么？

  呵。

  陆直行军日日睡石头上都没吭一声，在寨子里睡了一个月床板也没吭声，偏偏她来了就要换新被子。

  这被子！

  究竟是给他的！

  还是给她的！

  他两苟且，还要他来提供被褥是吗！

  怎么不干脆让他去帮着推？陆直这时间能满足她吗？

  该死、该死、该死......

  气到极致反而平静了，萧霁面无表情地转身。

  他缓缓抬步再度朝两人走来。

  故意气他的姜早察觉危险，没忍住紧张地咽了下口水，默默往陆直身后藏了藏。

  陆直也微微移了身形，挡在她身前。

  这一举动令萧霁眼神一动，他不再放缓速度，而是上前，眼疾手历地攥住了姜早的手腕。

  姜早顿时身子往后使力，虽然不知他想干什么，但她就是不想顺着他。

  陆直要阻拦，却被萧霁瞪了一眼。

  他犹豫片刻，眼看着姜早要被拖走，见她面上带着些惊恐。

  于是没忍住攥住了她另一边手腕。

  只是和萧霁的力道不同，陆直小心地圈住她最有肉的地方，微微使了巧劲，姜早顿时受力，往后回退了一大步。

  谁知连带着萧霁也一同退了一步。

  三人的距离顿时拉近。

  被夹在中间的姜早瞬间觉得呼吸困难，萧霁稳住身形，看向陆直。

  陆直也不再避让，回视着他。

  气氛莫名焦灼起来，被夹在中央的姜早感受到了双方的剑拔弩张。

  她心下盘算着两人的身份差距究竟多大。

  陆直违抗上级又会不会受到牵连等等问题。

  但那个她想试探的问题，已然很清晰了。

  萧霁确实是陆直的上级。

  得到答案的姜早决定给陆直留些退路来。

  她微微挣脱了陆直的手，萧霁见状目光中露出些得意来，还没等他看向陆直挑衅，便听见姜早道，

  “我去你弟弟那看看哪件被褥合适，你在房间里等我，我晚些就过去找你。”

  萧霁微微上扬的唇角，僵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