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吞咽
作者:登基跑很高
“来人,押进洞里看押。”
周围不明所以的大汉看了看姜早头上的发绳,犹豫着上前,又看了看这婆子,认出她的身份。
一时有些犹豫。
论资格,姜早的红绳位子高,方才那两个婆子跟在她身后行走间的先后也极为明了。
但论熟悉,姜早不过是刚来寨子几天的女人,而这婆子却在这寨子里待了两年不止,彼此之间相互熟悉,一时不知该不该动手。
姜早看着大汉犹豫,也并不催促。
那婆子被扇了巴掌,先是愣神,而后反应过来,她目露凶光,嘴上却说些讨饶的话,
“有娘见谅,若我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有娘直说。”
“您才来几天不晓得,这寨子里可从来没有什么关进洞内的罚法,向来是以活计论罚。”
“犯的错越重,干的活也就越重。可没有押进洞里白吃饭的。进了洞的都是外来的待宰的。”
那婆子说着说着,没忍住扬起下巴来,神色难掩得意。
周围早就安静下来,有人跑了出去传信,其余的都静静地看着。
显然在衡量着姜早的分量。
这婆子是蓝绳,向来是在关婆那里做事,怎么来了这。
姜早领了管账这一差事时,刀疤并没有宣众,只是给了她用人的权力和红绳,以至于有许多人还以为这两个婆子是奉命来看管姜早的。
毕竟在此之前,她可是被大哥刀疤绑回寨子的。
虽说后来又成了听水娘子,可昨日听水被绑在架上鞭挞的事他们也都听说了。
于是都揣度这女人的下场。
现在见这两个婆子跟在她身后,本来以为是看管她的,谁知姜早头上又带着红绳,而那两个婆子也开口解释。
虽然言语中敬意不足,但身份差别也是明显的。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众人便静候一旁无人敢上前去。
姜早似笑非笑,
“那依你看,我怎么罚你才好?”
那婆子眼一瞪,下巴一挑,面露得意,张开嘴巴就要说话,被另一个婆子拉了一下。
她顿时脸色一变反应过来,不对啊。
谁说一定要罚?
这水性杨花的女人果然诡计多端!差点就着了她的道!关婆一定就是这样被她害的!
关婆便是最初领着姜早去喂猪的那个婆子。
现在虽然还活着,但做事却多了几分战战兢兢。
连带着她手底下的人都夹紧了尾巴不敢惹事。
“回有娘的话,依我看,你不能罚我。”
姜早点了点头,下一秒便抄起了饭勺挥在了婆子身上,婆子身壮动作并不灵活,继那一巴掌之后又结结实实挨了一勺。
第一掌姜早没用力,她担心婆子脸糙反过来伤了她才刚结痂的手。
这一勺倒是使了十足的劲。
她可是在土匪窝里,难不成还要跟他们讲道理。
那他们的坏事不都白干了?
姜早冷笑,对着周围道,
“既然不去洞里,那就去见大哥。”
“你们不认我这张脸,头上的绳总认得吧?若不是大哥给的,这两婆子如何要跟着我。”
“来人,把她俩绑了送去大哥那。就说这是寨子里的奸细,大哥怎么处理,我都认。”
那两个婆子猛地叫嚣起来,
“谁是奸细!谁是奸细!”
“去就去!倒要看看大哥怎么罚你这个小畜生,仗着有几分姿色就喜欢在寨子里卖弄,看我跟大哥说了他不好好教训教训你。”
有大汉上前走形式似的将人捆住,而后朝着刀疤正厅走去。
姜早却没跟上。
那两婆子顿住脚步,眼中闪过得意和了然,
“怎么,你怕了?”
她们以为姜早不敢去了。
姜早只是笑,
“信不信,我不去,你们也只有一个下场。”
“死。”
那两婆子顿时笑掉大牙,
“别放什么胡话了,寨子里损失了大半人,正是缺人手的时候,这才让你活了下来。”
“不处置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反倒惩治我们两个踏踏实实做事的?”
“那大哥他未免——”
另一个婆子顿时掐了掐说话的婆子,那婆子语音一顿,又继续道,
“不去正好,你等着瞧吧你。”
话音落下,两人昂着头便往正厅走,瞧着不像要受罚,倒像领赏的。
姜早也不走,就站在原地。
等着人来。
片刻后,一个汉子满脸是血、双眸震动宛若游魂似的哆嗦着跑来,手里攥着个破布球,到了此处只朝着姜早跪下,
“阿有姑,大哥让你想做什么做什么。”
姜早点头示意,毫不在意地转身离开。
她身后,汉子高声放话,
“听好了。大哥说了,寨子里就是因为有了奸细才损失至此。”
“有姑是大哥亲自找来的管账的,谁也不许跟她过不去,她的位子,和大蛮哥、瘦巴哥一样!”
“谁要是不听她的话,下场和那两个婆子一样。”
话音一落,手中布球散开,分明是两颗人头。
回到室内,背部靠在门上,姜早才放任自己松了一口气。
这寨子果然毫无人性。
也是,做惯了用人来造物的事,早就不把人当人了。
刀疤对她再和颜悦色,都是因为她有可用之处。
等改日她没了用处,就是这个下场。
她不会让这一天到来的。
姜早垂眸,缓缓止住了浑身的颤抖。
“阿有……你还好吗?”
躺在床上的顾殊纹见她一进门就浑身无力地靠在门上,连他喊了好几次都没听到。
他昨夜命人去找了她一整夜,后来才知道她在萧霁那。
她去那干什么?
顾殊纹不解。
但却想起了当初萧霁递给她帕子和抱着她从膳房出来那一幕。
他抿着唇,神色有些紧绷。
姜早依旧没理他,先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而后顺势也给他倒了一杯,递了过去。
顾殊纹心下触动一瞬,忍着伤痛将水接了过来。
姜早看出他不方便,启唇道,
“算了,我喂你吧。”
顾殊纹沉默一瞬,想问她究竟去哪了,去干什么,为什么丢下自己一个重伤的人独自过夜,连一句话都没给他留。
她是不是忘了自己是她的相公?
但水递至唇边,那只手带着香气靠近,他没忍住还是张开了唇,将她亲手递过来的水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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