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两巴掌

  墨发以一根玉簪束起部分，其余披散肩后，面容在摇曳的烛光下有些模糊。

  他只是随意站在那里，周身便自然流露出一股凛然锋芒。

  是齐霄！

  埃莉诺的瞳孔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收缩了一下，随即，一股安心与一丝慌乱，涌上了心头，染红了耳尖。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自己身上这身骑射裙装。

  一丝罕见的羞赧掠过心头。

  她立刻转身，对着身后侍立的侍女低声吩咐道：“快！随我入内室！取我那套……绯色织金鸢尾纹的礼服来！要快！”

  话音未落，她已用手提起那碍事的裙摆，顾不上保持女公爵的威仪，便迈着步子，朝着宴会厅侧后的内室通道快步走去。

  方才面对法兰西太子的那份咄咄逼人的锐以及统御一方的冷傲，竟在齐霄出现的这片刻之间，化为了属于年纪女子特有的局促。

  这突兀而的转变，让满厅众人一时面面相觑，愕然无语。

  法兰西使者们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香槟伯爵的怒容僵在脸上，苏热院长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

  而主座之上，路易七世的脸色，已从铁青转为涨红，他盯着埃莉诺匆匆离去的背影，又转向廊门下那个玄衣男子。

  眼底的怒火，嫉妒，几欲喷发。

  “哪来的狂徒？竟敢擅闯公爵府宴会？”

  香槟伯爵最先从惊愕中回神，他本就因埃莉诺的态度怒火中烧，此刻察觉到身旁路易王子的愤怒，当即一步踏出，厉声喝问。

  他话音未落，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炸响！

  香槟伯爵甚至连对方如何出手都未看清，只觉得刹那间天旋地转，耳中嗡鸣，整个人横飞出去出两米有余，撞翻了侧旁摆放酒水的长案。

  哗啦，叮叮当当！

  镀金银盘，陶制酒壶，连同桌上尚未动过的佳肴美酒，被他砸得四散飞溅，汁水横流，碎片乱崩，一片狼藉。

  香槟伯爵躺在废墟中，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人已昏死过去，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齐霄收回手，瞥了一眼瘫在狼藉中的香槟伯爵。

  “一个小小的伯爵，也配在朕面前狂吠？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放肆！”

  “保护王子殿下！”

  路易七世身后，几名王室近卫骑士见状，便要冲上前来。

  “噌！”

  几乎是同时，宴会厅周围身着五星纹章的阿基坦公爵府卫兵，动作更快！

  数人瞬间移位，手中长剑已架在了那几名法兰西骑士的脖颈要害处。

  那几名法兰西骑士没想到这些五星卫兵竟敢如此，当扬僵在原地，进不得，退不能，脸色煞白，冷汗连连。

  苏热院长到底是老成持重，见多识广。

  电光火石间，已从这“朕”的自称，以及埃莉诺之前那反常的态度中，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他心中大骇，这位煞星怎么会在这里？

  图卢兹的事还不够，他的手竟然已经伸到了阿基坦，而且看这架势，与埃莉诺公爵的关系……

  他反应极快，脸上堆起笑容，也顾不得地上狼藉和昏死的香槟伯爵，上前一步：“尊贵的阁下，这，这一定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香槟伯爵他急怒攻心，失了礼数，冲撞了您，实在是罪有应得！老朽代他向您赔罪，还请阁下千万息怒……”

  迎接他的，是同样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啪！”

  声音比刚才那一下略微沉闷，但力道丝毫不减。

  苏热院长只觉得半边脸失去了知觉，耳朵嗡嗡作响，口中腥甜，整个人被扇得原地转了半圈，踉跄几步，老眼昏花，也跟着栽倒。

  齐霄甩了甩手腕，皱眉瞥了一眼捂着脸的老院长。

  “什么东西，嬉皮笑脸，阴阳怪气。朕最烦的，就是你这种货色。”

  “……”

  整个宴会厅，此刻死寂一片。

  所有法兰西使者，包括路易王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眼前这个玄衣男子行事之霸道，手段之酷烈，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这不是贵族间的勾心斗角，也不是战扬上的生死搏杀，而是一种绝对力量的掌控感，我即规则。

  博蒙德伯爵这时才大梦初醒，连忙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小跑着来到齐霄面前，深深鞠躬。

  “小臣……博蒙德，见过汉帝陛下！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汉帝！这个称呼如同惊雷。

  路易王子抬头，盯住齐霄，原来是他！

  那个让南方诸邦风声鹤唳的东方皇帝！他竟然就在这里，在波尔多，在阿基坦公爵府，而且……看博蒙德的态度，看埃莉诺的反应……

  齐霄点了点头，环视了一下宴会厅，眉头微蹙，问道：

  “埃莉诺呢？刚刚不是还在这吗？朕找她有事商量。”

  他确实有事。图卢兹及周边新设的总督区刚刚初步安定下来，百废待兴，千头万绪。

  他此番抽空前来波尔多，主要目的就是找埃莉诺这位阿基坦公爵。

  商讨一下如何将阿基坦与朗格多克之间的主要道路系统化地整修，拓宽，连接起来，设立驿站，统一规制，以便更好地促进两地商贸流通，加强军事机动，方便人员往来。

  这是巩固统治，繁荣经济的务实之举。

  他刚到波尔多城，还没来得及去公爵府，就在街上碰到了正在“闲逛”的艾梅莉娜。

  从她口中，得知了法兰西王太子前来逼婚，正在公爵府设宴的事情。

  齐霄也没多想，既然顺路，就直接过来了。

  至于他如何能在这戒备森严的公爵府“畅通无阻”？

  他身上那枚由埃莉诺亲自赠予的“荣耀骑士”徽章，在阿基坦，就是最好的通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