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一家人就得在一起

  李倩倩没想到王雷心思这么细腻，不禁给他竖起大拇指：“厉害。”

  正说着，林玉芬从屋里走出来，看见严婶子在扫地，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快步走到王雷和李倩倩面前，压低声音：“请人干嘛？你娘我还没到七老八十，能干得动，别浪费这钱了。”

  李倩倩拉住她的手，声音温柔：“娘，我们让您过来，一方面是带孩子，一方面是让您过来享福的，不是让您来受罪的。”

  小老太正好从廊下慢悠悠走过来，听见这话，笑呵呵地帮腔：“就是，玉芬啊，现在哪有这么孝顺的孩子？你就安安心心帮他们带好孩子，享享清福，多好。”

  林玉芬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看看儿子，又看看儿媳妇，再看看笑呵呵的婆婆，最后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那……那行吧。”

  这天下午，阳光很好，李倩倩抱着孩子，坐到了小老太身边的藤椅上。

  “奶奶，”她轻声说，“我记得您刚来那天说过，这院子有点像您年轻时住的院子，您能跟我说说您年轻时的事吗？”

  小老太眯起眼睛，目光在院子里慢慢扫过，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娘家以前……也算是个大户人家，住的院子比这个还大些，三进的。”

  顿了顿，手指轻轻点着藤椅扶手：“前院种的是海棠和石榴，春天开花的时候，满院子都是红的，中院有口井，井水特别甜，夏天用井水湃西瓜，凉丝丝的。”

  李倩倩安静地听着，怀里孩子已经睡着了。

  “后院……”小老太的声音低了些，“我娘在后院种了一架葡萄，夏天晚上，一家人就坐在葡萄架下乘凉，我爹给我们讲故事。”

  小老太突然笑了笑，眼里有光：“我十六岁那年，你爷爷来提亲，他那时候还是个愣头青，穿着崭新的军装，站在我家堂屋里，背挺得笔直，说话结结巴巴的。”

  李倩倩也笑了：“然后呢？”

  “然后我就嫁了呗。”小老太摆摆手，但脸上的笑容很温暖，“陪嫁里有一对青花瓷瓶和好些金银珠宝，我都藏起来了，都给你们留着，还有一架屏风，绣的是喜鹊登梅，放在卧室里。”

  她说着说着，声音渐渐轻了，像是沉入了回忆里。

  李倩倩默默把这些都记在了心里。

  几天后，王雷找人把院子稍微改动了一下，前院种上了海棠和石榴树苗；中院的角落真的打了口小井；后院搭了个葡萄架，虽然还没长起来，但架子已经立好了。

  李倩倩还托人淘换到了一对老式的青花瓷瓶，摆在正房堂屋的条案上，虽然不确定是不是小老太记忆里的那对，但样式很像。

  小老太看着这些变化，站在院子里很久没说话，最后她转过身，拉着李倩倩的手，眼睛湿润了：“你这孩子……有心了。”

  李老爷子走过来，搂住老伴的肩，轻轻拍了拍，两位老人站在改造过的院子里，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景象，久久没有说话。

  王父王大勇在京市住了一个月，就有些待不住了。

  他是清河村的村长，心里总惦记着村里的事，春耕怎么样了，村头那桥该修了，堤坝修得怎样了……

  他找到来到正在院子里逗孙子的林玉芬旁边：“媳妇，我想回去清河村一趟！”

  “啊？有什么事吗？什么时候回去？”

  “我突然过来有些放心不下，你回去么？”

  “我肯定得在这帮老幺带孩子的，而且爹娘在这住的高兴，之前倩倩就让他们不回去乡下，要是我走了，一家老小怎么办？”

  王大勇点头：“行，我回去看看，要是没什么我就过来。”

  正好王雷要回清河村处理货物的事，就开着车带着父亲一起回去了。

  回到清河村，吉普车一开进村口，就引起了轰动，正在田里干活的、在村口聊天的村民都围了上来。

  “村长回来了！”

  “王雷也回来了！”

  “俩老怎么没跟着回来？玉芬呢？”

  “京市咋样啊？是不是满大街都是小汽车？”

  大家七嘴八舌地问，王父笑呵呵地应着，但话不多，王雷更是简单打过招呼就回家了。

  晚上，几个相熟的村民聚到王家，王父泡了茶，大家坐在院子里聊天。

  “玉芬她们呢？咋没一起回来？”有人问。

  王父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她们在京市住下了，倩倩那孩子早产，身子弱，玉芬得帮着带孩子，我爹娘年纪大了，也在那边享享福。”

  这话一出，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住下了！”有人惊呼，“不回来了？”

  “暂时不回来。”王父说，“孩子小，来回折腾不好。”

  村民们面面相觑，眼神里都是羡慕，有人酸溜溜地说：“哟，这是要在京市定居了啊，王雷有本事，带着一家子都进城了。”

  “可不是嘛，玉芬这是要当城里太太了。”

  大家说说笑笑，气氛却有些微妙，王父听着，眉头微微皱起，但没说什么。

  这时，村里最看不得人家家里好的王老四，故意提高了声音：“京市那么好，花花世界啊，玉芬一个人在那边，你们夫妻长期分居，啧啧……”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懂。

  王父“啪”地一拍桌子站起来，脸色铁青：“王老四你胡说什么！”

  他平时在村里很有威信，这一发火，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老四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但嘴上还不服软：“我……我就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王父指着他的鼻子，“我媳妇是什么人我清楚！你再胡说八道，别怪我翻脸！”

  院子里鸦雀无声，王老四悻悻地站起来，嘟囔着“开个玩笑至于吗”，转身走了。

  其他村民也陆续散了。

  晚上，王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当然相信林玉芬。几十年夫妻，她是什么样的人，他比谁都清楚，可是……王老四那些话，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京市那么大，那么好。

  玉芬虽然年纪不小了，但人能干，性子好，现在穿着新衣裳，看着都年轻了好几，。要是……要是真有人……

  王父不敢想下去，猛地坐起来，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心里做出了决定，这个破村长，谁爱当谁当去，自己也要去京市，得守着媳妇，一家人，就得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