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王德发疯了

  “慢慢说！” 王雷的声音陡然一沉，心猛地提起。

  铁牛抬起头，脸上又是汗又是慌乱：“是、是你二哥！王德！他不知道咋了，突然发疯，抄起家伙把你大哥……和村长叔都给打伤了！现在人都在镇医院躺着呢！流了好多血！”

  “什么！” 王雷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血往头顶冲，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拳头捏得死紧，手背上青筋都暴了起来。

  他第一反应是震怒，一股想要杀人的暴戾之气直冲胸膛，猛地意识到身边还站着李倩倩，害怕吓到她，更怕她看到自己这副失控的样子，收敛了情绪。

  还没等王雷从这巨大的冲击中理出头绪，李倩倩已经果断开口，瞬间压下了周围的嘈杂：“铁牛，大哥和爹伤得重不重？有生命危险吗？”

  铁牛喘着气摇头：“我、我来的时候还不知道具体，就知道打得很厉害，都见红了，送镇医院了！玉芬婶儿不让我说，但是我看她状态不是很好，有些担心……”

  李倩倩立刻转向王雷，语速很快但条理分明：“王雷哥，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必须回去！京市可以晚点去！”

  王雷却猛地伸手，用力按住了她的肩膀，劲很大，甚至让李倩倩感到了一丝疼痛，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脸上已经强行压下了大部分暴怒，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决：“媳妇，你不能回去。”

  “王雷哥！” 李倩倩急道。

  王雷打断她，语气是少有的不容置疑的强硬：“京市你必须去。你的学业不能耽搁，这是你辛辛苦苦考出来的，是你将来的路。买房子的事也需要你亲自去办，时间耽误不起。”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家里这点事……我能处理，我留下，处理好了再去京市，京市那边交给你了……”

  “但是家里……”

  “别但是了！” 王雷罕见地提高了音量，带着一种近乎焦躁的决断，“媳妇，听我说，娘不让告诉我们说明了没什么大问题，不要让我分心照顾你，乖，先去京市。”

  他的话像重锤，砸在李倩倩心上，她看着他通红的眼睛，感受到他按在自己肩上那微微颤抖手，张了张嘴，还没说什么。

  火车“哐当”一声，缓缓启动，她的心揪成了一团，手里紧紧攥着车票和钱，眼眶发热。

  王雷出了火车站第一时间到了邮局，拨通了京市李家的电话，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接电话的是李老爷子李成白。

  用最简洁的语言，说明了家里突发严重状况，李倩倩已独自前往京市，以及自己不得不留下处理家事，恳请李家派人接站并照顾倩倩。

  李老爷子在电话那头静静地听着，眉头逐渐锁紧，脸上的皱纹显得更深了，没有多问细节，只是沉声应道：

  “行，我知道了，家里的事，你妥善处理，切记冲动，想想倩倩肚子里的孩子，倩倩这边你放心，我会安排人去接她，照顾好她，你去吧！”

  挂了电话，王雷靠在邮局冰凉的墙壁上，闭上眼，深呼吸了几次，再睁开眼时，大步走出邮局和铁牛赶到医院。

  雷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去，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走廊里光线昏暗，静悄悄的，只有尽头一个病房门口聚集着几个熟悉的身影，是村里相熟的叔伯和邻居。

  王雷的心沉谷底拨开人群，猛地推开那间病房的门，眼前的情景让他瞬间僵在了门口。

  病床上，父亲王大勇闭着眼睛躺着，脸色是失血后的蜡黄，头上缠着厚厚的、渗透出暗红色血迹的绷带，一直缠到额头，几乎遮住了半张脸，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声粗重而不均匀，显然还处在昏迷中。

  母亲林玉芬就坐在病床边的矮凳上，背对着门口，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从她捂着脸的指缝里漏出来。

  那哭声里充满了恐惧、心痛和无助，身上那件过年才舍得穿的新棉袄，袖口和前襟都沾着已经变成褐色的血点，看着触目惊心。

  大哥王刚靠在对面的墙边站着，他的一条胳膊用纱布和木板固定着吊在胸前，白色的绷带上同样晕开血迹。

  脸上除了疼痛带来的苍白，更多的是茫然和愤怒，衣服的前襟、袖子上大片大片的暗红，有些已经干了，有些还带着湿气。

  王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紧接着是熊熊怒火，强迫自己迈开像灌了铅一样的腿，快步走到林玉芬身边。

  “娘……”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伸手，稳稳地搂住了林玉芬颤抖不止的肩膀。

  林玉芬浑身一颤，猛地转过头，看到是小儿子王雷，红肿的眼睛里泪水更加汹涌地滚落下来，一直强撑着的最后一点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一把抓住王雷的胳膊，脸埋在他胸前，再也压抑不住，放声大哭起来：“老幺你爹……你爹他……呜呜呜……” 哭声悲痛欲绝。

  王雷紧紧搂着母亲，感觉到她的身体冰冷，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得他呼吸一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轻轻拍着母亲的背，低声安抚：“娘，别怕，我回来了，没事的”

  等林玉芬的哭声稍微平复了一些，变成断续的抽噎，王雷才松开她直起身，转向王刚，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冰冷的寒意：“王德呢？”

  王刚抬起没受伤的手，指了指走廊另一头，声音干涩嘶哑：“也昏迷着，在那边病房……”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玉芬听到儿子的问话，身体又是一颤，用力吸了吸鼻子，抬起手背，胡乱抹去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带着哽咽和后怕，开始讲述：

  “是……是今天中午的事，小远那孩子，吃过午饭就出去跟村里孩子玩了，吃饭了还没见人影，你二哥就急了，怪吴燕没看住孩子，村东头的二狗子就跑来咱家报信，说看见你二哥在打吴燕，打得挺狠，让我们快去拦着。

  我们到了院子，就看见……看见你二哥像疯了一样，正揪着吴燕的头发往墙上撞，你爹一看这还得了，冲上去就把他拽开了……”

  林玉芬抬手按了按心口，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的惊悸：“你二哥被拉开，眼睛都是红的，喘着粗气，嘴里重复说吴燕没用，连个孩子都看不住……”

  王刚见林玉芬难受的说不出来话，接过了话茬：“就在这时候！不知道是谁，说……说之前小远被人贩子抓走那次，好像看见吴强跟人贩子说过话……

  德子眼睛里的光一下子就全变了，嗷地吼了一嗓子，根本不理你爹还在拉着他，嘴里喊是你！是你害我儿子！我杀了你！，那架势……是真的要人命啊！我们一看不对，赶紧又上前去拦，我们两个人都拦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