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清河村通电了

  林玉芬看见是二儿子一家三口站在门外，有些意外：“德子，燕儿，小远，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

  王德走在前面，吴燕跟在他身后，手里也拎着个篮子，上面同样盖着布。

  王远紧紧挨着母亲，看见奶奶，小声喊了句：“奶奶。”

  “哎，小远真乖。”林玉芬摸了摸孙子的头，侧身让他们进来。

  堂屋里，李倩倩还在原来的位置坐着，王雷在旁边给她扇扇子，虽然已经是九月，但午后还是有些闷热。

  “二哥，二嫂。”李倩倩笑着打招呼。

  王德点点头，脸上带着笑，吴燕则低着头，把篮子放在桌上，掀开布，里面也是鸡蛋，不多不少，刚好十个。

  “倩倩，听说你怀孕了，这些鸡蛋……给你补补身子。”吴燕的声音不大，笑了笑语速很快，说完就退到王德身后，手不自觉地拉了拉袖子。

  林玉芬看着二儿子，眉头微微皱起，她总觉得王德哪里不对劲。

  “德子，”林玉芬走到儿子身边，仔细打量他，“你心里是不是不舒服？脸色看着不太好。”说着，她伸手就要去摸王德的额头。

  王德偏头躲了一下，随即又挤出笑容：“娘，我好着呢，没事！”

  林玉芬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盯着儿子看了几秒，才放下手，叹了口气：“有啥事记得来找你娘，虽然现在分家了，但你永远是我儿子，知道不？”

  “知道，娘。”王德点头，声音有些干，又转向李倩倩和王雷，说了几句恭喜的话，语气还算自然。

  王远倒是比平时安静，乖乖站在父母身边，不说话，也不像平时那样东张西望。

  寒暄了几句，王德就说家里还有活儿，带着妻儿告辞了。

  李倩倩觉得他们一家变化没有这么简单，轻声问：“娘，你有没有觉得……二哥一家变了很多？”

  林玉芬在椅子上坐下，想了想，说：“嗯，是有点不一样，可能是小远出事那次，让他们想通了吧。孩子差点丢了，当爹娘的，总会有些改变。”

  “是吗……”李倩倩若有所思。

  等林玉芬去灶房准备晚饭时，堂屋里只剩下王雷和李倩倩。

  王雷放下扇子，坐到媳妇身边，压低声音：“媳妇，你刚才跟娘说的话……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李倩倩点点头，也压低声音：“你想想，以二嫂的性子，平时连个鸡蛋壳都舍不得给人，今天居然拿了十个鸡蛋来。就算我真的怀孕了，按她的脾气，能给两个就算对你很好了。”

  王雷皱起眉头。

  “还有，”李倩倩继续说，“我上次看见她手臂上有伤痕，像是被鞭子抽的，虽然她很快就拉下袖子遮住了，但我看得清楚。”

  王雷的脸色严肃起来：“你确定没看错？”

  “绝对没看错。”李倩倩肯定地说，“小远也是，那孩子平时多闹腾，今天安静得反常。”

  王雷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王雷还坐在堂屋里，眉头微皱，脑子里想着二哥家的事，门外忽然传来了大喇叭“刺啦刺啦”的电流声，接着是村支书的声音：

  “喂！喂！全体社员注意了！全体社员注意了！”

  王雷抬起头，李倩倩也从里屋走出来，两人都看向窗外。

  喇叭声在安静的午后格外响亮：“报告大家一个好消息！上级决定，要给咱们清河村拉电线，通电了！”

  这话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池塘，瞬间在村里炸开了锅。

  “想要拉电线的家庭，这两天去大队部报名登记！具体安排等通知！”

  广播重复了两遍，然后停了。

  可村里的议论声却起来了。

  王雷和李倩倩走到院门口，看见隔壁的婶子已经探出头来，脸上又是激动又是茫然：“通电？真的假的？咱们村也要有电灯了？”

  “听说是真的！”

  “这下好了，晚上不用点煤油灯了，那玩意儿熏眼睛！”

  “电费贵不贵啊？听说城里人用电，一个月得好几块钱呢！”

  “可不是嘛，咱们种地的，哪用得起电？”

  “再说了，那电线杆子竖起来，会不会占了咱的地？”

  “电会不会……不安全？我听说有人被电打过，吓人得很！”

  村道上，三三两两的村民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有的兴奋地比划着，仿佛已经看到自家亮堂堂的电灯；有的皱着眉头，掰着手指头算账；还有的一脸茫然，根本不知道“电”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洋楼里，林玉芬也从灶房出来了，擦着手，脸上没什么喜色，反而有些担忧：“要通电了……这电费，怕是不便宜吧？”

  王雷扶着李倩倩回屋坐下，才笑着对母亲说：“娘，你想多了，您看啊，通电了有啥好处？第一，晚上有电灯，多亮堂！您做针线活，再也不用凑到煤油灯跟前，把眼睛都熏坏了。”

  林玉芬一听的眉头松了些。

  “第二，”王雷继续说，“咱们家要是买了收音机，插上电就能听新闻、听戏，多好！第三，以后要是有了电风扇，夏天就不用摇蒲扇摇到手酸了。”

  李倩倩也帮腔：“娘，电费其实没您想的那么贵，城里普通人家，一个月电费也就一两块钱。咱们节约点用，晚上早点关灯，花不了多少。”

  “一两块钱？”林玉芬还是有点心疼，“那也不少了，够买好几斤盐呢。”

  “娘，您算算，”王雷耐心地说，“煤油灯您也得买煤油吧？一个月下来，也得几毛钱。而且电灯比煤油灯亮多了，还安全，煤油灯万一打翻了，着火了怎么办？电灯挂在屋顶，碰都碰不到。”

  小老太李媛这时也从屋里出来了，拄着拐杖：“要通电了？好啊……我年轻的时候在城里见过电灯，那叫一个亮堂，跟小太阳似的。”

  林玉芬见婆婆都这么说，终于点了点头：“那……那咱们家也报名？”

  “报！”王雷肯定地说，“肯定得报，这是好事，娘您别担心。”

  正说着，院门被推开了，是王大勇回来了，脸上带着笑：“你们都听见了吧？通电的事。”

  “听见了，”林玉芬迎上去，“正商量呢，雷子说报，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