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心慌慌的王母

  一个晚上林玉芬心慌慌的，眼皮子跳的厉害，脚下生风地从新房子赶回老宅。

  一进院子，就见王子慧和王子珊小姐妹俩正蹲在她们自家房门口，帮着母亲姚美丽把一些零碎物什往屋外搬，看样子是在收拾东西。

  林玉芬松了口气，快步走过去：“子慧，珊珊，你们在这儿正好，省得奶奶再往你们家跑一趟了。”

  她说着，眼睛却急急地在院子里扫视，“王远呢？看见王远没？”

  王子慧直起身，用袖子抹了把额头的细汗，茫然地摇摇头：“弟弟？没有啊，奶奶，我们一整天都没看见他了。”

  “他没去上学？”林玉芬追问，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没有。”王子慧摇了摇头。

  一听这话，林玉芬的心“咯噔”一下，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再顾不上别的，转身几步冲到王德那屋紧闭的房门前，抬起手就“砰砰砰”地用力拍打起来，声音又急又响。

  屋里，王德已经睡得迷迷糊糊，被这突如其来的拍门声惊醒，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嘟囔道：“谁啊？”

  “你老娘！还有谁！”林玉芬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明显的焦躁。

  王德听出是母亲，这才清醒了些，赶紧一骨碌爬起来，胡乱套上鞋，趿拉着就去开门，门一开，就见母亲脸色发白地站在外面。

  “娘，咋了？出啥事了？这么着急？”他疑惑地问。

  “小远呢？小远在不在屋里？”林玉芬说着就往他身后张望。

  “小远？”王德挠了挠睡得翘起的头发，“跟他娘去他外婆家了，今天早上就去了，咋了？”

  林玉芬听他这么说，悬着的心才稍稍往下落了落，语速飞快地说：“隔壁村进人贩子了！听说天擦黑的时候掳走了两个小孩！

  我刚知道，心里不踏实，回来看看，你跟吴燕说，最近千万看紧了小远，别让他到处乱跑！听见没？”

  在隔壁收拾衣物的姚美丽听到婆婆的声音和话语，也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担忧：“娘，真丢孩子了？啥时候的事？”

  “就是昨儿傍晚，丢了俩，都是五六岁的男娃。”

  林玉芬语气沉重，眉头紧锁，“你们最近可得把孩子看紧点儿，千万别大意！要是没什么就不要出去了。”又叮嘱了几句，心里惦记着事，便匆匆离开了老宅。

  姚美丽听了，心里一阵发慌，后怕得厉害。

  等婆婆一走，她立刻把王子慧和王子珊拉进自己屋里，关上门，蹲下身，看着两个女儿，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她握住女儿们的手，声音都有些发紧：

  “子慧，珊珊，你们刚才都听见奶奶说的话了吧？最近可能有拍花子的到咱们附近了！太吓人了！

  这些天，我让你们爹每天送你们去上学，放学了，要是没看见爹或者娘去接，绝对不许自己出学校的门，就在学校里等着！记住了没？千万不能乱跑！”

  王子慧懂事地点点头，紧紧拉住妹妹王子珊的手，小脸上也露出紧张的神色：“记住了，娘，我们一定不乱跑。”

  王子珊也依赖地往姐姐身边靠了靠。

  叮嘱完孩子，姚美丽心里还是七上八下，手脚麻利地和女儿们一起把剩下的东西快速归置好，然后“咔哒”一声锁紧了房门，牵着两个孩子，带着收拾好的衣服快步离开了老宅。

  第二天一早，天才刚蒙蒙亮，太阳还没完全露脸。

  吴燕就脸色惨白头发蓬乱地一路跑回了王家老宅，像是失了魂，一把推开虚掩的院门，谁也没看，直接一股脑冲进自己房间，开始没头没脑地翻找。

  掀开被子看看床底，又打开柜门瞅瞅，嘴里无意识地喃喃：“小远……小远你在哪儿啊……”

  王德被她这阵动静吵醒，皱着眉走出来，看到她这副模样，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沉声问道：“你在找什么？你怎么这么早一个人跑回来了？小远呢？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吴燕猛地停下动作，转过身，看着王德，嘴唇哆嗦着，眼泪毫无征兆地一下子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悬了一早的心，此刻终于坠入了冰窟。

  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柜门的把手，声音破碎而绝望：“德哥……快……快去救救小远……他……他不见了！不见了！”

  “什么！”王德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像被惊雷劈中，怒吼一声，眼睛瞬间瞪得血红，一把抓住吴燕的胳膊，“你说清楚！啥时候不见的？在哪儿不见的！”

  吴燕被他吼得浑身一颤，哭得更凶，话都说不利索：“昨……昨晚……我睡觉前就没见着他……我以为他跟他表哥们一块儿玩，睡……睡他们屋了……

  结果早上起来，他表哥们都说没见过他……我们……我们在村里和附近都找了一圈，都没人影……我……我以为……我以为他自己贪玩，先跑回来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只剩下压抑的哭泣和浑身止不住的颤抖，那是恐惧到极点的表现。

  王德听着，眼前一阵阵发黑，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喘不过气。

  猛地想起昨晚村里大喇叭响起的紧急通知，还有母亲特意过来叮嘱的话，一股滔天的怒火和灭顶的恐惧瞬间吞噬了他。

  指着吴燕，手指都在哆嗦，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暴怒和绝望：

  “你……你怎么当娘的？！啊？孩子一晚上没回来你都不知道？！吴燕！要是小远真有个三长两短，我……我让你滚回吴家！再也别回来！”

  他再也说不下去，也顾不上吴燕的反应，像一头被逼疯、红了眼的野兽，猛地甩开她，转身就冲出了屋子！

  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着他：找爹！找人！救儿子！

  他这辈子都没跑得这么快过，耳边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和自己胸腔里如擂鼓般“咚咚”狂跳的心跳声，一路狂奔，几乎脚不沾地，冲向了王雷家那栋显眼的小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