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不用谢，咱们是兄弟

  王远更是吓得忘了哭，呆呆地看着自己爹，然后“哇”一声，惊恐地扑进了旁边吴燕的怀里，把头埋了起来。

  里屋，王子慧听到外面的动静，轻轻握紧了妹妹的手，小声安慰：“珊珊别怕，爹娘是在帮我们出气呢。”

  王刚看着眼前自扇耳光的弟弟，又看看躲在他娘怀里、毫无悔意的侄子，再想想女儿刚才躺在溪边奄奄一息的样子，心里最后那点兄弟情分，仿佛被王德这几巴掌彻底打碎了，感到一阵心寒和极度的失望。

  “成，” 王刚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但这平静底下是彻底的冷意，“王德，今天我把话放这儿。以后，你们二房走你们的阳关道，我们大房过我们的独木桥。就当……我没有你这个弟弟！”

  说完，他不再看王德瞬间僵住的脸色，也不再理会其他人，转身，拉着泪流满面浑身发抖的姚美丽，径直回了女儿们的房间，并“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王雷一直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看着二哥那偏执而不自知的样子，看着大哥决绝离去的背影，看着父母脸上深深的疲惫和失望，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二哥，变得如此陌生。

  转向父母，声音低沉：“爹，娘，这边没什么事了，我和倩倩先回去了。”

  他牵起李倩倩的手，没有再多看王德和吴燕一眼，两人默默地走出了老宅的院子，将一室的狼藉和裂痕留在了身后。

  从老宅回来的一路上，王雷都紧抿着嘴，一言不发，眉头锁着，脚步也比平时沉。

  李倩倩走在他身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周身笼罩的低气压。

  她知道王雷看着糙，其实心里最重兄弟情分、家庭和睦，今天亲眼看到大哥和二哥闹到几乎决裂，父母又气又伤心，他心里肯定不好受，堵得慌。

  李倩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宽慰的话，但又觉得这种时候，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

  她了解王雷，不是个需要别人讲大道理的人，更习惯自己消化情绪。

  于是，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挨着他走，偶尔在过沟坎时，轻轻扶他一下，用自己的陪伴无声地告诉他：我在这儿呢。

  第二天中午，王刚来了，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一种下定决心的神色，进了院子，也没多寒暄，直接对王雷说：“老幺，大哥想跟你商量件事。”

  王雷正在院子里劈柴，闻言放下斧头，擦了把汗：“啥事？大哥你说。”

  王刚搓了搓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就是……你新房子不是快盖好了吗？等你们搬过去以后，你现在住的这个院子……能不能，卖给大哥我？”

  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深深的无奈和一丝决绝，“我……我不想再跟那些拎不清的人住一个屋檐下了，眼不见为净。”

  王雷听了，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了点头：“行啊，没问题。”

  想了想，又补充道，“这样，大哥，你也别说什么买不买的。你把老宅你现在住的那间房子给我，我把这整个院子给你。咱们换换。”

  王刚一愣，没想到弟弟这么干脆，还提出这样的交换方式。

  老宅的房子旧，地段也不如王雷这院子敞亮方便，这明显是他占了便宜：“这……这怎么行？老幺，那院子……”

  “就这么定了，” 王雷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还难得地提起往事，试图让气氛轻松点，“不用谢我，咱们是兄弟。”

  王刚被他这么一说，记忆也被拉回了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小时候在后山，只要他掏到鸟蛋都是先分给王雷吃，说的也是这句‘不用谢，咱们是兄弟’。

  脸上紧绷的线条柔和了些，甚至露出了一点久违的带着怀念的笑意：“哈哈，你小子，还记得这事儿啊……”

  笑过之后，他又有些顾虑地看了看屋里方向，“不过……这事儿你不用跟弟妹商量一下？毕竟这院子现在是你们两口子的家当。”

  王雷一挺胸脯，脸上露出点小得意，压低声音，带着点男人在自家兄弟面前特有的半真半假的炫耀：

  “不用！你弟我在家里的家庭地位，决定这点小事还是能做主的！放心吧！”

  王刚笑着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心里更是感慨，点了点头：“成，那大哥就不跟你客气了，等你们搬了新家，我就把老宅那边收拾出来。”

  送走王刚，王雷转身回了屋，李倩倩正在炕桌上裁布料，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他一眼。

  王雷走到她身边坐下，摸了摸鼻子，语气带着点试探，把刚才和王刚商量换房子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末了还强调：

  “媳妇，我觉得这样换挺好，大哥他们搬出来也清净，你觉得呢？”

  李倩倩放下手里的剪刀，抬眼看他，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了然的弧度：“你们刚才在院子里说话那么大声，我坐屋里都听见了。”

  王雷一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又有点紧张地看着她：“那……你不怪我？没先跟你商量就答应大哥了？”

  “我为什么要怪你？” 李倩倩反问，眼神清澈而柔和。

  “那是你亲大哥，现在处境难，你能帮一把是应该的，而且，用咱们这旧院子换老宅的房子，说起来咱们也不亏，还能让大哥一家早点脱离糟心环境，你做得对，王雷哥。”

  王雷听着媳妇这番话，看着她全然理解和支持的眼神，心里那点因为昨日家庭纷争而残留的郁气，一下子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温暖和熨帖。

  他忍不住伸出手，一把将李倩倩搂进怀里，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却充满了感动和依赖：“媳妇……你真好。”

  李倩倩被他抱得紧紧的，能感受到这个平日里顶天立地的汉子此刻流露出的些许脆弱和全然的信任，放松身体靠在他怀里，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