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第二天放学，王子慧照常带着妹妹去割猪草。

  割完猪草回去的路上，正好经过的小溪，王子珊眼尖，拉了拉姐姐的袖子，小声说：“姐姐，你看，是王远哥哥，他在溪边玩水呢，要不要去告诉二婶婶？”

  王子慧停下脚步，望过去，果然看到王远正蹲在溪边，拿着树枝拨弄水花，裤腿卷得老高，鞋子丢在一边。

  她想起昨晚隐约听到二叔屋里传来的哭声，又想到二婶吴燕平时那掐尖要强动不动就挑理的眼神和话语，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

  摇了摇头，握紧了妹妹的手，低声说：“不，我们不直接去告诉二婶。我们回去，跟奶奶说。” 她觉得，告诉奶奶更稳妥，奶奶公平，也不会像二婶那样，说不定反而怪她们多事。

  村里的狗蛋毛宇平是王远的同班同学，也是平时玩得最好的。

  他刚才也看到了王子慧姐妹，用胳膊撞了撞王远，压低声音，带着点怂恿和担心：

  “哎，王远，那不是你那两个堂姐妹吗？刚才她们在那儿盯着你嘀嘀咕咕的，不会是想回去跟你妈告状吧？你可别把我也连累了，我妈知道了非得揍我不可！”

  王远一听，心里的火“腾”地就冒上来了。

  看向不远处正要离开的姐妹俩，想起昨晚因为她们“太懂事”害自己被骂被打，又想到母亲那些挑拨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拔腿就追了上去，拦在她们面前，粗声粗气地说：“喂！你们两个，跟我过来一下！”

  王子慧警惕地看着他，把妹妹往身后拉了拉，想也没想就拒绝：“不去！我们要回家。”

  “你们刚才是不是想回去跟我妈告状？”王远指着王子慧的鼻子，生气地嚷道，“我告诉你们，要是你们敢跟我妈说我在溪边玩，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王子珊有些害怕，但还是从姐姐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声辩解：“我们才没有告状……我们是关心你，溪边危险……”

  “关心我？骗鬼呢！你们就是想告状！”王远一听更炸毛了，觉得这分明就是狡辩。

  王子慧不想跟他纠缠，拉起妹妹的手就要绕开他：“随你怎么想，我们谁也不会说的。珊珊，我们走。”

  王远哪里肯让她们就这么走了？他觉得她们现在走了，转头肯定就去告密，急得对着溪边那群玩伴大吼一声：“狗蛋！铁头！你们快过来！她们要回去告状了！”

  在溪边玩得正欢的几个小子一听“告状”二字，还得了？

  这要是被家里知道他们放学不回家在这儿玩水，少不了挨一顿“藤条焖肉”！几个人呼啦一下就跑了过来，把王子慧姐妹围在了中间。

  “怎么办？”一个小子问。

  王远眼珠一转，恶狠狠地说：“把她们也拉过去一起玩！等她们自己也下了水，湿了衣服，看她们还敢不敢告状！”

  他想着，把她们也拖下水，大家就成了“同伙”。

  以王远为首的几个半大小子，立刻开始动手拉扯王子慧和王子珊，王子珊吓得“哇”一声大哭起来。

  王子慧拼命想护住妹妹，推开那些伸过来的手，但她一个女孩，力气哪里比得过几个半大小子？

  尽管她又踢又咬，挣扎得头发都散了，衣服也被扯得歪斜，但姐妹俩还是被连拉带拽地弄到了小溪边。

  王子慧气得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她冲着王远和那几个帮凶喊道：“王远！你们放开我们！你们这是欺负人！我要告诉奶奶！告我爹娘！”

  “告啊！你现在就去告啊！”王远梗着脖子，毫不示弱，“你以为我怕你啊！你和你妹就是爱显摆！装模作样！害得我昨晚被我娘打！”

  “是你自己不做正事！关我们什么事！”王子慧反驳。

  “就是关你们事！要不是你们整天摸田螺装勤快，我娘能说我吗？”王远把所有的怨气都撒了出来。

  “你自己懒还有理了？”

  “你说谁懒？”

  “就说你！王远你就是个被惯坏的自私鬼！”

  “你再说一遍？！”

  两人越吵越凶，话也越来越难听，旁边几个小子有的起哄，有的想劝又不敢。

  王远被王子慧骂得火冒三丈，尤其是“自私鬼”三个字，戳中了他的痛处，看到王子慧紧紧护着哭哭啼啼的王子珊。

  心里那股邪火无处发泄：我打不过你这牙尖嘴利的，还收拾不了妹妹吗？猛地伸手，用力一把将紧紧抓着姐姐衣角的王子珊狠狠推倒在地！

  “珊珊！”王子慧惊叫一声，连忙想去扶妹妹。

  王远趁机又推了王子慧一把。

  王子慧被推得踉跄一下，怒火彻底吞噬了理智，她也顾不上什么堂姐弟了，尖叫着扑上去就和王远扭打在一起，用手抓他的脸，用脚踢他。

  旁边几个孩子都傻眼了，面面相觑，没想到事情会闹到动手的地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远脸上被抓了几道火辣辣的红印子，又痛又羞又怒，毕竟是个男孩，力气更大，混乱中，抓住王子慧的一个破绽，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把她往后一推！

  王子慧身后就是那条因为雪水融化而水流比平时湍急水位也深了不少的小溪，脚下一空，惊叫一声，整个人“噗通”一下跌进了冰冷的溪水里！

  溪水瞬间淹没她大半个身子，刺骨的寒意让她浑身一激灵。

  她小时候跟王刚学过一点“狗刨”，会一点游泳，但水性并不好，此刻被冰冷的溪水一激，加上刚才挣扎耗尽了力气，右小腿突然一阵剧痛——抽筋了！

  她惊恐地想要划水，但抽筋的腿根本使不上劲，身体不受控制地下沉，只能拼命地扑腾，呛了好几口水，呼喊声断断续续：“救……救命……咳咳……”

  正在不远处给王雷家盖新房的汉子们，有个正好抬头擦汗，一眼就看到了溪边混乱的情景和掉进水里的孩子，吓得脸色大变，扔下工具就朝那边跑，边跑边扯着嗓子大喊：

  “不好了！不好了！有孩子落水了！快来人啊！”

  在一楼干活的汉子们听到喊声，都放下手里的活计，呼啦啦地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