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找神婆解决问题

  方丽红休养了几天，感觉身上那种惊悸乏力的症状似乎减轻了些，噩梦虽还有，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夜夜惊魂。

  这天一早，她特意换上一身干净衣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去了村里的赤脚大夫那儿，想再确认一下胎儿的状况。

  老大夫搭着她的手腕，凝神号了一会儿脉，点点头：“嗯，脉象比上次稳当多了，跳得也有力些，平时注意些，别干重活，别忧思过度，按时吃饭，没啥大问题。”

  “谢谢大夫！”方丽红松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两毛钱诊费放在桌上，便起身离开了。

  出了赤脚大夫家，并没有回自己家，而是将一条旧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然后低着头，朝着通往镇上的大路方向走去。

  但走到半路，在一个岔路口，脚步一拐，钻进了一条通往邻村的小道。

  她之前已经悄悄向村里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打听过，知道这个村子里以前住着一个很有名气的“王神婆”，据说看事很准，尤其是对付一些“邪祟”、“撞客”很有一套。

  只是后来“破四旧”运动一来，她们家就成了重点对象，儿子媳妇怕受牵连，跑的跑，散的散，家里就剩王神婆一个孤老婆子，守着老屋艰难度日，几乎与世隔绝。

  方丽红在邻村里转悠打听，费了半天劲，才在村子最偏僻的角落，找到一处几乎被荒草淹没的低矮土坯房。

  她左右张望，确认周围没人注意，这才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轻轻敲响了那扇斑驳破旧的木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苍老、嘶哑又带着浓浓警惕和不耐烦的声音。

  方丽红的心跳漏了一拍，压低了声音对着门缝说：“我……我是隔壁清河大队的知青，有事……想找您老人家帮帮忙！”

  “没空！走吧！”里面的声音断然拒绝。

  “婆婆！求求您了！我……我遇到了很大的麻烦，不是普通的病！”方丽红急了，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和哀求。

  “不帮！”里面的声音更加冷硬。

  方丽红又急又怕，眼看唯一的希望就要破灭，情急之下，她忍不住用力拍了一下门板：“婆婆！您开开门听我说完行不行？”

  谁知她这一拍，那本就朽坏的门栓“咔哒”一声轻响，竟然自己松脱了，木门“吱呀”一声，被她拍开了一条缝隙。

  昏暗的屋内，一个穿着黑色旧棉袄、头发花白稀疏的老婆子盘腿坐在一个破蒲团上，面前是一个摆在地上的小香炉，里面插着三根线香，烟气笔直上升。

  老婆子原本闭着的眼睛在门开的瞬间掀开一条缝，浑浊的眼珠锐利地扫了一眼那袅袅上升异常笔直的烟气，又看了一眼门口惊慌失措的方丽红，嘴里极低地嘟囔了一句：“……真的是天意？”

  随即，她又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入定。

  方丽红见门开了也顾不得那么多嘴里继续恳求：

  “婆婆，我真的有要紧事求您，不会耽误您很长时间的！只要您肯帮我，什么条件我都尽力答应，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一边说一边试探着推开门，侧身挤了进去，一进屋，一股混合着陈旧灰尘和奇异香烛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子里非常昏暗，只有香炉那一点微弱的红光和从破窗纸透进来的几缕光线照亮方案台，等方丽红的眼睛稍微适应了黑暗，才看清屋内的情形，顿时震惊地屏住了呼吸。

  只见屋内虽破旧，但靠墙的条案上，竟然明目张胆地摆放着一些她只在老人故事里听说过的物件——褪色的令旗、铜铃、一把看起来年头很久的木剑，还有几个画着古怪符号的小布包。

  香炉里的香烧得很稳，那红光在昏暗里显得异常明亮，甚至有些妖异，方丽红心里砰砰直跳，又是害怕又是疑惑：

  现在这年月，人人都恨不得跟这些封建残余划清界限，这老人家怎么敢……怎么敢把这些东西就这么摆在明面上？她就不怕被人举报吗？

  其实方丽红不知道，早几年运动最激烈的时候，不是没有激进的村民和红卫兵来过这里，想要“破除迷信”，打砸抢烧。

  可那些冲进来砸了东西、甚至对王神婆动了手的人，回去后不出三天，不是莫名其妙失足摔伤，就是家里突发火灾，虽然没闹出太大的人命，但也个个遭了不小的灾殃。

  起初大家都觉得是巧合，直到有一次，一个愣头青把从神婆家抢出来的一面铜镜扔进火堆里烧了，结果第二天，他自己家的柴垛就起了火，差点把房子都烧了，人也烧成了重伤。

  自那以后，村里人都暗暗觉得这王神婆邪门，再也无人敢轻易来招惹她，就连干部们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神婆这偏僻的老屋，反而因此获得了一种诡异的清净。

  方丽红站在昏暗的屋子里，看着那坐在蒲团上、笼罩在香火烟气中的神婆，心里七上八下。定了定神，开口恳求道：

  “婆婆……我，我最近好像……遇到了狐狸精，被缠上了，我想求您给看看，有没有什么破解的办法？”

  “狐狸精？”

  神婆闻言，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重复，颤颤巍巍地，用手撑着膝盖，慢慢站了起来，走近两步。

  那双浑浊却似乎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仔细端详着方丽红的面相和神色，看了好一会儿，神婆才缓缓问道：“狐狸精……你是怎么知道的？”

  方丽红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压低了声音，把这段时间以来反复做的噩梦，梦里那些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不堪的画面。

  以及那种仿佛身临其境的恐惧和恶心感，还有自己对“中邪”的猜测，一股脑儿地告诉了神婆，说到最后，声音都带上了哽咽。

  神婆安静地听着，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等方丽红说完，她闭上了眼睛。

  干瘪的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念叨着什么，手指也在袖子里轻轻掐算，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眼，眼神里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淡漠，缓缓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