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马凤跳河自尽

  小方皱着眉，慢慢站了起来，拉着马凤的手，把她带到了旁边更隐蔽的一棵大树后面，然后，在马凤困惑的目光中，小方拉着她的手，轻轻地，却是坚定地，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那里……一片平坦，甚至能感受到束胸的紧绷。

  小方看着马凤瞬间瞪大的眼睛，声音低哑而艰难：

  “不是我不想帮你……凤姐，是我没办法帮你。我的原名叫叶芳芳，女扮男装，住在牛棚顶着‘小方’这个身份，只是为了……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马凤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看着小方清秀却带着英气的眉眼，感受着手下那真实的平坦触感，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就像风中的残烛，“噗”地一声，彻底熄灭了。

  巨大的绝望和荒谬感席卷了她，崩溃地松开手，整个人瘫软下去，趴在了叶芳芳并不宽厚却唯一能给她一点支撑的肩上，放声痛哭，哭声凄厉，充满了对命运的控诉和无处可逃的绝望。

  叶芳芳默默站着，任由她哭泣，眼里也满是无奈和悲凉。

  马凤一直哭到天都黑透了，眼泪似乎流干了，才抽抽搭搭地、失魂落魄地推开叶芳芳，踉踉跄跄地往后山外走去，背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叶芳芳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样子，心里一紧，赶紧追上去拉住了她的胳膊：

  “凤姐！你等等！或许……可以去找村长王大勇试试！他是个正直的好人，在村里也有威望，说不定他能帮你！”

  马凤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然后挣脱开叶芳芳的手，像一抹游魂似的，消失在了越来越浓的夜色里，小方不放心悄悄跟了上去。

  她没有回家，来到了山脚下的小溪边，初春的溪水还带着上游未化尽的雪水寒意，在朦胧的月光下泛着粼粼的、破碎的光。

  看着那冰冷的波光，眼神空洞，脸上浮现出一种彻底的解脱和决绝慢慢地，一步一步，走进了溪水里，刺骨的寒冷瞬间包裹了她。

  她却像感觉不到一样，继续往深处走去，然后，在水没过胸口时，她闭上眼，身体向前一倾，任由自己沉了下去，水面只冒出几个气泡，便再无挣扎的迹象。

  就在这时，因为忘记拿厚被子不得不下山回家的王雷和李倩倩正好路过溪边。

  李倩倩眼尖，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前面似乎有个黑影直直地走进了水里，然后消失了！

  “王雷哥！快看！水里有人！” 李倩倩心里一惊，赶紧拉着王雷跑了过去。

  两人冲到岸边，果然看到一个人影在水面下，正缓缓下沉，竟然一点挣扎的意思都没有！

  “王雷哥！快去救她！” 李倩倩急道。

  王雷正要脱外套下水，动作却顿了一下，眉头紧皱，他看向李倩倩，声音低沉带着顾虑：

  “媳妇，这大晚上的，我要是下水救个女人上来，湿淋淋的……村里人知道了，恐怕会有很多难听的闲话，你……你能接受吗？”

  李倩倩立刻明白了他的担忧，但她看着水里那越来越微弱的身影，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坚定：“放心吧，王雷哥，人命关天！我能接受，你快去！”

  王雷见她如此，不再犹豫，立刻转身准备跳水。

  然而，就在王雷转身的刹那，另一个矫健的身影“噗通”一声，抢先一步从下游的阴影处跃入了水中，动作迅速而利落地游向马凤沉没的位置。

  是暗中不放心跟过来的叶芳芳！

  叶芳芳很快抓住了已经失去意识的马凤，奋力将她往岸边拖。

  王雷见状，赶紧在岸上搭手，两人合力，将湿透的马凤和同样浑身滴水的叶芳芳拉上了岸。

  溪水冲掉了叶芳芳脸上常年伪装用的锅底灰和污迹，露出了原本白皙清秀的脸庞轮廓。

  李倩倩借着月光看去，不知为何，竟觉得这张脸隐隐有些眼熟，好像在很久以前的什么地方见过……

  叶芳芳察觉到李倩倩直勾勾打量的目光，心里一慌，下意识地偏头躲开了她的视线，急促地喘息了几下，将昏迷的马凤往王雷他们那边推了推，沉声道：

  “人交给你们了，赶紧想办法救人！”

  说完，不等王雷和李倩倩反应，便转身，飞快地重新没入了夜色之中，消失不见了。

  王雷二话不说，背起浑身湿透、昏迷不醒的马凤，深一脚浅一脚地快步朝村里赤脚大夫家跑去。

  李倩倩紧跟在一旁，帮着托扶。

  到了赤脚大夫那里，又是一阵忙乱，李倩倩给马凤换了干衣服，灌了驱寒的姜汤，大夫说她主要是冻着了，又惊惧过度，需要休息。

  王雷留下些钱和粮票，便先出去守着，李倩倩留在屋里照看。

  半夜里，马凤终于悠悠转醒。

  眼神空洞地盯着屋顶的房梁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认出守在旁边的李倩倩，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李倩倩轻轻按住。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李倩倩问，“你身上衣服湿了，我给你换过了，等天亮了，我送你回去？”

  “不！我不回去！” 一听到“回去”两个字，马凤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摇头，声音嘶哑而尖利，带着崩溃的哭腔，“我不回那个家！死也不回去！”

  李倩倩被她激烈的反应惊得眉头紧紧皱起。

  看着马凤苍白的脸上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意识到事情绝不仅仅是“掉进河里”那么简单，起身走到门口，对外面的王雷低声说了几句，让他和赤脚大夫先去外间休息，然后关紧了里屋的门，重新坐到炕沿边。

  屋里只剩下她们两人，煤油灯的光晕微微跳动。

  “马凤，” 李倩倩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这里没别人了。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想不开？”

  马凤紧紧咬着下唇，眼泪无声地滚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在李倩倩平静而鼓励的目光下，她终于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地将马兴旺如何偷窥、踢门闯入、意图施暴，以及自己并非马家亲生、多年来隐忍的委屈，全都说了出来。

  李倩倩听着，眉头越锁越紧，脸色也变得凝重，万万没想到，马兴旺竟然畜生到这种地步！也明白了马凤为何宁愿死也不愿回家。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倩倩斩钉截铁地说，“走，我带你去找妇女主任！让组织给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