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杨招娣买了毒鸡
作者:纾宝
天刚蒙蒙亮,两辆挎斗摩托车就开进了王家村,穿着白色警服的公安同志一下车,就被村民团团围住。
“同志!我家那口子现在还躺在卫生院!”
“我爹昨晚吐了半宿!”
公安挨家挨户走访,发现除了送医的重症患者,还有二十多个村民出现头晕、恶心的症状。
所有人的线索都指向马家喜宴。
当公安敲开马家院门时,杨招娣正蹲在灶房捡豆子,看见穿制服的人,她手里的簸箕“哐当”掉在地上,豆子滚了一地。
“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吗?”她嘴唇哆嗦着,手指死死揪着围裙边。
在公安严肃的盘问下,杨招娣最终腿一软瘫坐在门槛上,带着哭腔交代:“那、那天在镇上……看见有人急着处理鸡……九只鸡才要两块钱……我寻思捡个大便宜……”
越说声音越小,浑身抖得像筛糠:“我真不知道是毒死的鸡啊!要是知道会吃出人命,白送俺也不敢要啊!”
两个公安对视一眼,掏出手铐:“跟我们走一趟吧。”
在村民指指点点的目光中,杨招娣被押上挎斗摩托,把头埋得低低的,花白的头发在晨风里乱糟糟地飘。
临近中午,王大勇才从镇上卫生所回来,拖着疲惫的步子迈进家门,把医院和派出所的结果一五一十说给林玉芬听。
林玉芬正纳鞋底的手一抖,针尖险些扎到指头。
放下鞋底,拍着胸口连声道:“老天爷,马家真不是东西,不过我看那不还有很多汉子都没事吗?”
王大勇皱眉道:“估计是他们边喝酒边吃,喝多了都吐出来了,没喝酒的都遭殃了!”
小老太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轻轻拍着自己的胸口道:“倩倩真是我们家的福星啊!不然你爸那把老骨头能经得住这茬!”
原来马家办酒那天,李倩倩嫌膈应没去,王雷自然是跟着李倩倩不去,刚好修房子的伙计们都歇工去看热闹……
李倩倩就在王雷的院里用海带、干虾煮了一大锅鲜汤,还特意多做了些肉让大家尝尝,等王父王母王老爷子忙完过去,马家席上的鸡都快抢光了,剩的菜也被搅得乱七八糟,随意扒拉几口……
王老爷子坐在门槛上抽旱烟,听到自己老伴的话,烟雾缭绕里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李倩倩正在知青点哼着歌做着栗子馅饼,浑然不知自己无意间让王家躲过一劫。
知青点里也是乱成了一团,方丽红是知青点里中毒最深的,因为不想浪费钱,提前办理了出院。
拖着虚浮的脚步回到知青点时,脸色还带着病态的苍白,刚迈进院门,就听见几个知青正聚在枣树下叽叽喳喳:
“黄小美真是丧门星!过个喜宴都能闹出人命!”
“马家那婆娘不是好东西,她黄小美能不知道?”
“两口子都是祸害……”
方丽红扶着门框喘了口气,突然提高声音打断:“别说了!”
众人诧异地回头,看见她颤巍巍地站直身子,手指还无意识地揪着衣角:“小美她……她也是不知情的,那天她一直在新房里没出来,连口鸡汤都没喝上。”
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罕见的坚持:“咱们不能这样背后说人,要怪就怪马家贪便宜,小美也是受害者……”
有个女知青不服气地想反驳,被旁边人拽了拽袖子。
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听见方丽红压抑的咳嗽声,扶着墙慢慢往屋里走,身后留下几道复杂的目光。
十天后,鉴于没有造成人员死亡,且非主观投毒,杨招娣被教育释放。
当她灰头土脸地走回村口时,远远看见自家院墙上还留着洗不掉的污渍,那是喜宴当天村民呕吐的痕迹。
杨招娣拖着步子刚拐进村口,早就守在那儿的村民“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把她堵在了路中间。
“赔钱!我家男人还在卫生院躺着呢!”
“我爹吐得胆汁都出来了,药费必须你家出!”
“还有误工费!这几天都没法上工!”
十几只手伸到杨招娣面前,攥着皱巴巴的医药费单子,几乎要戳到她脸上。
杨招娣先是一缩脖子,随即眼珠子一转,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大腿就嚎起来:
“赔?拿啥赔啊!我们家老马也躺在医院呢!我们也是受害者啊!”
她猛地扯开衣领,露出瘦骨嶙峋的胸口:“你们看看!看看!要是俺真存心害人,公安同志能放俺回来?要钱没有,要命就这一条!”
几个婶子被她这泼妇样气得浑身发抖。
赵寡妇指着她鼻子骂:“你买死鸡还有理了?”
“我哪知道是毒死的?”
杨招娣梗着脖子嚷嚷,“我也是贪便宜吃了亏,你们还要往死里逼我不成?”
她边喊边在地上打滚,尘土沾了满身,哭嚎声震天响。
村民们被她这通胡搅蛮缠气得脸色铁青,却一时拿她没办法,只能恨恨地瞪着这个滚在土里的老泼妇。
杨招娣拖着疲惫的身子迈进院门时,正撞见一家子围在炕桌旁吃饭,黄小美端着碗的手一抖,碗里金灿灿的炒鸡蛋还冒着热气。
“作死啊!”杨招娣嗓子劈了叉,干瘦的身子猛地扑到炕沿,一把夺过黄小美的筷子摔在桌上,“吃吃吃!眼瞅着老娘回来都不晓得递筷子!”
黄小美咬着唇缩到炕角,马兴旺慢悠悠撂下粥碗:“娘,公安没为难你吧?”
这句敷衍的关心竟让杨招娣红了眼眶,扯过儿子递来的筷子,狠狠剜了黄小美一眼:“还是我儿知道疼人!你姐呢?”
“后山挖野菜去了。”
“吃过饭了?”
“嗯。”
“没动鸡蛋吧?”杨招娣突然拔高嗓门。
马兴旺嗤笑:“这盘鸡蛋是我让媳妇单炒的。”
听到是儿子要吃,也没说什么,疲惫开口:“下午你就去把你爹接回来!装什么相,当医院是免费食堂呢!”
此刻镇卫生院的马六正翘着二郎腿,吸溜完最后一口病号饭。
眯眼盯着走廊里走过的护士,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盘算着再住个几天,反正村里那些愣头青,总不敢冲进医院撕扯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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