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不是跳，是“移动”

  所有人都看向屏幕中那张沉睡的脸。

  这个年轻人，为了拯救一个世界，付出了无法想象的代价。

  而现在，他在沉睡中，正在完成一次彻底的蜕变。

  是好是坏？

  无人知晓。

  但唯一确定的是——当他醒来时，他将变得……不同。

  ……

  第九十七天，深夜十一点零三分。

  陈子昂的意识，正处在一个奇妙的状态。

  他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银白色的海洋中。

  海洋没有边际，没有上下，只有温暖而柔和的光芒。

  光芒中，有无数的“线条”在流动——那是规则的线条，是他用规则视觉看到的世界本质。

  但和以前不同，他现在不仅能“看”到这些线条，还能……理解它们。

  每一条线条，都在向他诉说着自己的“故事”：

  这条重力线条，讲述着质量如何弯曲时空。

  这条电磁线条，吟唱着电荷如何传递能量。

  这条强核力线条，低语着质子如何紧紧相拥。

  而他，就像一个刚刚学会阅读的孩子，贪婪地吸收着这些知识。

  但这不是被动的吸收，是主动的重构。

  在意识深处，那柄规则之钥正在缓慢旋转。

  它的每一次转动，都会将一部分规则知识“编织”进陈子昂的意识结构。

  不是覆盖，不是替换，而是融合——将规则逻辑与生物逻辑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在这个过程中，陈子昂也在审视自己。

  他“看”到了自己受损的存在结构——那些断裂、磨损、打结的线条。

  他也“看”到了从两千名志愿者那里获得的“存在输血”——那些淡金色的光点，像补丁一样填补在破损处，维持着结构的完整。

  还有……那根虚无之痕碎片最后的毒针。

  它留下的“伤痕”依然存在——在意识结构的最深处，有一个微小的、暗红色的“结”。

  那是混乱规则的残留，虽然被规则之钥压制，但并未完全清除。

  “我需要……解开这个结。”陈子昂的意识做出了决定。

  但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个结是由纯粹的混乱规则构成，它拒绝一切有序的解读。

  任何试图理解它的尝试，都会被扭曲成无意义的噪声。

  陈子昂尝试了十七种方法，全部失败。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一个想法突然浮现：

  “如果无法从外部解开……那么，从内部呢？”

  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将自己的一小部分意识，主动“注入”那个结中。

  不是对抗，不是净化，而是……体验。

  他想亲身感受，混乱到底是什么。

  那一瞬间，陈子昂的意识被拖入了纯粹的混乱之中。

  这里没有逻辑，没有规律，没有意义。

  1+1可能等于3，可能等于0，可能等于一只蓝色的香蕉。

  时间可能倒流，可能停止，可能同时流向所有方向。

  空间可能折叠，可能撕裂，可能同时存在于多个位置。

  如果是普通人，在这种环境中待0.1秒就会精神崩溃。

  如果是之前的陈子昂，或许能支撑三秒，但也会受到严重污染。

  但现在的陈子昂，已经融合了规则之钥。

  他不再试图“理解”混乱，而是观察它。

  他像一个冷静的科学家，在观察一种极端自然现象。

  他记录，他分析，他分类。

  渐渐地，他发现了混乱的……模式。

  是的，混乱也有模式。

  不是有序的模式，而是“无序的模式”——一种更高层次的、关于“如何无序”的规律。

  比如，混乱的“强度”会在某些节点周期性波动。

  比如，混乱的“类型”会像生态演替一样，从一种形式转变到另一种形式。

  比如，混乱的“传播”遵循着某种非线性的扩散方程。

  当陈子昂意识到这一点时，那个暗红色的结……自动解开了。

  因为它被理解了。

  而被理解的混乱，就不再是纯粹的混乱。

  它变成了……知识。

  关于混乱的知识。

  关于无序的知识。

  关于规则如何崩溃、如何扭曲、如何异常的知识。

  这些知识融入了陈子昂的意识结构，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现在，他不仅理解秩序，也理解混乱。

  他不仅知道规则如何运作，也知道规则如何失效。

  这是一种危险的、可怕的知识。

  但也是一种强大的、必要的知识。

  因为要修复规则，就必须先理解规则是如何被破坏的。

  当最后一个结解开时，陈子昂感觉到，自己的意识结构变得……完整了。

  不再是受损的，不再是修补的。

  而是全新的、自洽的、坚固的。

  规则之钥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共鸣，然后完全融入了他的意识深处，不再作为一个独立的“工具”存在，而是成为了他本质的一部分。

  就像手和大脑的关系——你不需要思考“如何用手”，因为手就是你的一部分。

  现在，规则之钥就是陈子昂的一部分。

  他睁开了眼睛。

  ……

  第九十八天，凌晨零点十七分。

  灵能井的监控室。

  所有仪器同时发出尖锐的警报。

  存在性读数：从5.3%瞬间飙升到100%！

  脑电波活动：从奇异的规则波形，转变成了清醒状态的Beta波，但强度是正常人的三百倍！

  生命体征：心率、血压、呼吸……全部恢复正常，甚至比昏迷前更加稳定！

  “他醒了！”值班医生惊呼。

  但更震撼的还在后面。

  维生舱内，陈子昂没有像普通人那样缓慢苏醒。

  他是……瞬间清醒。

  前一秒还闭着眼睛，下一秒就睁开了。

  眼神清澈、深邃，像包含了整个星空。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没有打开维生舱的舱门。

  没有使用任何工具。

  甚至没有碰触舱壁。

  他只是……想要出来。

  然后，维生舱的透明罩子，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了。

  不是打开，不是破碎，是直接从“存在”变成了“不存在”。

  陈子昂坐起身，赤脚踩在灵能井的底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修复服已经被灵能液浸泡了三个月，但此刻却干爽如新。

  那些连接在身上的导管，在他起身的瞬间自动脱落，端口自我密封。

  他抬起头，看向井口。

  三十米深的垂直井，普通人需要借助升降设备才能上下。

  但陈子昂只是轻轻一跃。

  不是跳，是“移动”。

  他的身体违反物理定律般，从井底直接“出现”在井口。

  过程中没有加速，没有减速，就像视频剪辑中跳帧的效果。

  井口边，刚刚赶到的赵劲光、李院士、伊瑟拉姆、泰瑞安等人，全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