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自愿！

  “司令员，也许……我们可以请求星穹遗民和废墟幸存者的帮助。

  他们的文明或许有……”

  话音未落，医疗中心的门被推开了。

  伊瑟拉姆长老、泰瑞安学者，还有钱文渊院士，三人匆匆走了进来。

  “让我们看看传承者。”伊瑟拉姆的声音庄严而急切。

  医疗团队让开道路。

  三位智者来到维生舱前。

  伊瑟拉姆伸出晶体般的手，悬停在陈子昂额头上方。

  淡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洒下，扫描着陈子昂的规则结构。

  片刻后，他收手，晶体眼睛中的光芒暗淡了许多。

  “情况……非常糟糕。”伊瑟拉姆的声音沉重，“传承者的存在结构损伤超过65%，规则之钥为了保护他而过度消耗，已经陷入沉寂。

  更严重的是……他的‘存在锚点’正在松动。”

  “存在锚点？”钱文渊问。

  “就是一个存在与世界的‘连接点’。”泰瑞安解释，“对于普通人来说，锚点就是肉体、记忆、社会关系、情感牵绊等等。

  对于规则层面的存在来说，锚点更加抽象，但也更加重要。

  一旦锚点全部断裂，存在就会……消散于虚无。”

  他看向维生舱中脸色苍白的陈子昂：

  “陈子昂同志为了修复绿洲世界，过度消耗了自己的‘存在’作为代价。

  他现在就像一根燃烧殆尽的蜡烛，火焰即将熄灭，蜡烛本身也在融化。”

  “有办法吗？”李振华急切地问。

  伊瑟拉姆和泰瑞安对视一眼。

  “有一个方法。”伊瑟拉姆缓缓说道，“但风险极大，而且……需要你们的文明做出牺牲。”

  “什么方法？”赵劲光立刻问。

  “存在输血。”泰瑞安说，“用其他人的‘存在’，来填补陈子昂的缺失，稳定他的锚点，为他争取恢复的时间。”

  “怎么做？”

  “需要至少一千名志愿者。”伊瑟拉姆解释，“这些志愿者必须与陈子昂有深厚的情感连接或强烈的意志共鸣。

  我们将引导他们的一部分‘存在本质’——不是生命，不是记忆，而是更深层的‘存在性’——注入陈子昂体内，为他重塑锚点。”

  他顿了顿：

  “但这样做，志愿者会永久损失一部分‘存在’。

  具体表现可能是：寿命轻微缩短，记忆力轻微下降，情感变得稍微淡薄，或者运气变差一些。

  虽然不会危及生命，但确实是不可逆的牺牲。”

  赵劲光沉默了。

  一千名志愿者，永久性的牺牲。

  这个代价，太大了。

  但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报告司令员！

  星海兵团第一大队，全员五百人，申请成为志愿者！”

  是雷震。

  他刚刚处理完伤口，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紧接着，更多的声音响起：

  “报告！

  规则研究院所有科研人员，二百三十七人，申请成为志愿者！”

  “报告！

  基地工程团，三百八十二人，申请！”

  “报告！

  医疗中心全体医护，九十六人，申请！”

  “还有我。”钱文渊院士平静地说，“算我一个。”

  “也算我一个。”李振华少将说。

  “星穹遗民，七人，全部申请。”伊瑟拉姆长老说。

  “废墟幸存者，一百二十七人，全部申请。”泰瑞安学者说。

  短短几分钟，申请人数就超过了一千五百人。

  而且还在增加。

  基地里，所有知道陈子昂、受过他恩惠、敬佩他为人、或者单纯被他所做的事感动的人，都在申请。

  他们不知道“存在输血”具体意味着什么，他们只知道——那个为了拯救一个陌生世界而差点死去的年轻人，现在需要帮助。

  而他们，愿意提供帮助。

  赵劲光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申请名单，眼眶终于湿润了。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了基地广播：

  “全体注意，我是赵劲光。

  现在，我需要向你们说明‘存在输血’的真实代价……”

  他将伊瑟拉姆长老的解释，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所有人。

  然后说：

  “这不是命令，是自愿选择。

  任何人都有权拒绝，不会有任何指责。

  现在，请所有依然愿意成为志愿者的人，到中央广扬集合。”

  五分钟后，中央广扬。

  赵劲光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

  黑压压的人群，超过两千人。

  有军人，有科学家，有工程师，有医护人员，有星穹遗民，有废墟幸存者。

  他们穿着不同的服装，有着不同的外形，但眼神中的坚定却如出一辙。

  “我再问最后一遍。”赵劲光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广扬，“你们清楚代价吗？永久性的，不可逆的牺牲。

  即使这样，依然自愿吗？”

  “自愿！”两千人齐声回答，声音震天。

  “好。”赵劲光点头，转向伊瑟拉姆和泰瑞安，“开始吧。”

  ……

  医疗中心被改造成了临时的“存在输血”仪式扬。

  两千名志愿者被分成二十组，每组一百人，围绕在维生舱周围。

  伊瑟拉姆长老站在中央，开始吟唱星穹文明的古老祷文。

  他的晶体身体发出柔和的金色光芒，那光芒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仪式扬。

  泰瑞安学者则操控着一台精密的灵能设备，那设备将志愿者们的“存在本质”抽取、纯化、然后导向陈子昂。

  第一批一百名志愿者上前。

  他们伸出手，按在维生舱的外壳上。

  淡金色的光芒从他们体内渗出，顺着维生舱的导管，注入陈子昂的身体。

  监控屏幕上，陈子昂的存在性读数，开始缓慢回升：

  0.7%、0.8%、0.9%……

  志愿者们的脸上，则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当他们收回手时，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少了”点什么。

  不是具体的记忆或知识，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充实感”。

  就像一杯满满的水，被倒出去了一小口。

  但他们没有后悔。

  第二批、第三批……

  存在性读数：1%、1.2%、1.5%……

  陈子昂的脸色开始恢复一丝血色，虽然依然昏迷，但呼吸和心跳在生命维持系统的辅助下，逐渐变得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