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它们……在观察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生物。”陈子昂摇头，“但在星穹文明的理论中，高度发达的世界会产生‘世界意识’——不是智能，而是一种自组织、自维持的系统意志。

  当世界受到致命伤害时，世界意识会尝试自我修复，如果修复失败……就会变成这种扭曲的状态。”

  他指向地面的血肉组织：

  “这些不是外来生物，是这个世界自己的‘细胞’，在绝望中变异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声音。

  不是通讯器里的杂音，而是真实的、物理的声音。

  咚……咚……咚……

  沉重的、有节奏的撞击声，像巨人的心跳，又像沉重的脚步声。

  声音从雾气深处传来，方向正是那座高塔。

  “侦查阵型。”雷震立刻下令，“王铁柱，李剑锋，前方侦查。

  赵山河，周雨薇，左右翼警戒。

  孙浩然，保护将军和陈工。

  我殿后。”

  五名战士立刻行动。

  他们的训练素质在此刻展露——尽管面对的是完全超出认知的环境，但动作没有丝毫慌乱。

  外骨骼的脚步声被刻意压低，能量武器充能发出的嗡鸣也控制在最低。

  陈子昂和李振华被保护在中间。

  队伍开始向声音来源方向移动。

  踩在血肉组织上的感觉令人作呕。

  每走一步，脚掌都会下陷两到三厘米，拔出时会有“啵”的轻微声响，像是从粘稠的液体中挣脱。

  组织被踩踏时会渗出更多腐蚀性粘液，好在“龙渊-II”装甲的足部有特殊的防腐蚀涂层，暂时还能抵抗。

  走了大约一百米，前方出现“建筑”的轮廓。

  那些建筑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形态。

  它们被血肉组织包裹、融合、改造，有的像巨大的内脏器官，表面有节律地收缩扩张；有的像扭曲的骨骼，白色的骨质从血肉中刺出，形成诡异的雕塑；还有的……完全变成了肉质的“巢穴”，入口处有薄膜覆盖，薄膜随着呼吸般的节奏开合。

  “这里曾经是城市。”李振华看着战术目镜上的扫描图像，“建筑结构还能辨认——街道网格、地下管道、能源线路……但所有东西都被生物化了。”

  “世界意识在尝试‘消化’文明遗迹。”陈子昂分析，“就像身体试图吸收无法分解的异物，结果导致了更严重的炎症。”

  突然，前方侦查的王铁柱传来信号：

  “发现活动目标！

  两点钟方向，距离八十米！

  数量……很多！”

  陈子昂立刻上前。

  透过浓稠的血雾，他看到了。

  那是一群……生物。

  很难形容它们的外形。

  大致呈人形，但高度在两米五到三米之间，四肢细长得不成比例，关节反向弯曲。

  全身覆盖着暗红色的甲壳，甲壳表面有类似地面组织的血管纹路。

  没有明显的头部，躯干上方是一个裂口状的器官，裂口边缘长满了旋转的、像钻头般的利齿。

  它们正在“进食”。

  进食对象是……一具半埋在血肉组织中的机械残骸。

  那残骸看起来像是某种工程机甲，但外壳已经被腐蚀得千疮百孔。

  那些生物用细长的手指撕开机甲外壳，掏出内部的零件，塞进躯干上方的裂口。

  利齿旋转，金属被绞碎，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它们在吃金属？”李剑锋——狙击手——低声道。

  “不只是金属。”陈子昂的精神力感知到了更多，“它们在吸收金属中的灵能残留。

  这个世界虽然灵能浓度负值，但某些材料中还有微量残留。

  这些生物……在搜刮最后的能量。”

  话音刚落，其中一只生物突然停下进食动作。

  它躯干上方的裂口转向侦查队的方向。

  虽然没有眼睛，但所有人都感觉到……被锁定了。

  “准备战斗！”雷震低吼。

  但陈子昂抬手制止：

  “等等。”

  他向前走了两步，走出掩护。

  “陈工！”李振华想拉住他，但已经晚了。

  那只生物看到了陈子昂。

  它发出一种高频的、像金属摩擦的嘶鸣。

  周围的同类全部停下进食，转向这边。

  总共……二十三只。

  它们开始移动。

  不是奔跑，也不是爬行，而是一种诡异的滑行——细长的四肢在地面的血肉组织上“划动”，身体像蛇一样蜿蜒前进，速度极快。

  “开火吗？”雷震的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

  “再等等。”陈子昂平静地说。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银白色光芒在掌心凝聚。

  不是攻击性的光芒，而是……柔和的、带着某种韵律的波动。

  光芒向外扩散，像水面的涟漪，触碰到那些生物时，它们明显愣了一下。

  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冲在最前面的那只生物，突然停下了。

  它躯干上方的裂口开合了几下，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声音。

  后面的同类也陆续停下，围成一个半圆，距离陈子昂只有二十米。

  它们……在观察。

  “它们在……犹豫？”周雨薇不敢相信。

  “不是犹豫。”陈子昂维持着掌心的光芒，“它们在‘辨认’。

  我身上的星核印记，散发着星穹文明的灵能特征。

  这个世界曾经接触过星穹文明，这些生物……可能还记得。”

  话音刚落，那只领头的生物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动作。

  它细长的手臂抬起，不是攻击，而是……指向自己的躯干。

  然后，它的甲壳裂开了。

  不是被外力撕裂，而是主动张开。

  甲壳下，不是肌肉或内脏，而是……机械结构。

  精密的齿轮、转动的轴承、流淌着微光的能量管线——这是一个机械生物，但外壳是生物化的。

  更震撼的是，在机械结构的最深处，镶嵌着一块晶体。

  一块已经黯淡的、布满裂痕的、但依然能辨认出星穹文明风格的灵能水晶。

  水晶表面，刻着一行小字。

  陈子昂的精神力读出了那行字：

  “世界守护者-第七军团-编号0437-使命：修复世界创伤-状态：故障中-最后指令：保护幸存者-等待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