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它们像影子，像雾气，没有固定形态

  陈子昂瞳孔骤缩。

  他让头盔的视觉捕捉系统将那符号放大、增强、分析。

  那是一个由三道螺旋波纹交错构成的、如同抽象钥匙般的图案。

  而这三道波纹的能量震动频率、空间扭曲特征……与他在钢铁之城，第一次全力激活“启明星”能力、撕开空间裂缝时，无意中散发出的能量波纹残留记录——

  匹配度：97.3%。

  “这是我们的历史。”

  格鲁达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已经走上平台，站在陈子昂身侧，仰望着这面记录了万年挣扎的史刻。

  他纯粹金色的瞳孔倒映着那些古老图像，声音低沉如地壳运动：

  “也是我们……永恒的诅咒。”

  陈子昂没有立刻回应。

  他抬起手，用手指轻轻拂过那最新一幅雕刻中，“门”的边缘。

  触感冰凉，带着石质的粗砺。

  “这门，”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圣殿里显得格外清晰，“跟我们来到这个世界的那道门类似。”

  格鲁达尔缓缓点头：

  “七个‘大循环’前，它第一次出现在西北方的天空。

  一个大循环，大约是你们时间的……三十年。”

  陈子昂脑中快速计算：七年乘三十，约两百一十年。

  这个时间点……似乎与地球上一些关于“北极异常空间现象”的最早模糊记录，有所重合。

  “它刚出现时，就是这样？”雷战在苏岚的搀扶下也走了上来，他指着雕刻中那规则而稳定的“门”。

  “不。”格鲁达尔摇头，走向平台一侧，那里堆放着一些杂物，“最初，它只有拳头大小，悬浮不定，时而出现时而消失。

  从里面，会掉出一些……奇怪的东西。”

  他弯腰，从那堆杂物中随手拨拉出几件。

  陈子昂、雷战、苏岚走近。

  看清那些“杂物”的瞬间，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那堆东西里，有锈蚀得几乎变成铁渣的齿轮组，有断裂的、材质不明的皮带，有半个造型古朴的青铜油灯盏，有一块边缘扭曲、印着模糊山猫文字母的金属牌……

  而最刺眼的，是一本皮质封面严重腐朽、但勉强还能看出形状的笔记本。

  苏岚的手在颤抖。

  她戴上手套，极其小心地捧起那本笔记本，轻轻拂去表面的灰尘。

  封面上，烫金的字母已经斑驳脱落，但借助头盔的增强视觉和文字识别系统，几个单词艰难地拼凑出来：

  “Expedition...Arctic...1927...”

  “1927年……”苏岚的声音干涩，“北极探险队……”

  雷战捡起那块金属牌，用指尖擦去污垢，上面用山猫语刻着：

  “Deutsche Arktis expedition,August1937,Friedrich.”

  （山猫国北极科考队，1927年8月，弗里德里希号。）

  陈子昂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圣殿内纯净的能量气息涌入肺部，却带着历史尘埃的重量。

  “我们世界的东西，通过不稳定的小型空间裂缝，早就开始零星掉落在这里。”他睁开眼，看向格鲁达尔，“时间跨度很大。

  但三十年前，”他指向史刻上那规则的“门”，“它稳定下来了，对吗？”

  格鲁达尔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点头：

  “稳定，扩大，然后……活物出来了。”

  “什么活物？”雷战追问，手已经下意识按在了腰间枪柄上。

  “不是你们这样的。”格鲁达尔语气沉重，“它们像影子，像雾气，没有固定形态。

  它们对灵能石有着病态的渴望，能寄生在石头上，吞噬光芒。

  我们叫它们‘噬光者’。”

  陈子昂心中一动：

  “这些噬光者，是不是会主动攻击任何使用、甚至只是携带灵能石的生命？”

  格鲁达尔猛地转头，金色的光晕骤然收缩：

  “你怎么知道？”

  陈子昂将高强小队遭遇灵能石集合体生物袭击的经过，简略叙述。

  格鲁达尔缓缓点头，眼中是深深的疲惫与了然。

  “是的。

  它们随着‘门’的稳定而出现，像是从门另一端的黑暗里滋生出的、专门吞噬光明的瘟疫。”

  他走回史刻前，指着最后几幅图像周围，那些新近添加的、更潦草的刻画——那是一些扭曲的、痛苦的巨人身影，以及一些如同鬼魅般的影子轮廓。

  “这三十年来，氏族一半的战士，死在与它们的战斗中。

  但更可怕的，是‘门’本身在‘感染’这个世界。”格鲁达尔从腰间解下两个小皮袋。

  他先打开第一个，倒出几块碎片。

  乳白色的光芒温和流淌，碎片纯净剔透，内部仿佛有星云缓缓旋转——正是愈合之泉底的那种高品质灵能石。

  “这是正常的‘光明石’。”格鲁达尔说，“能量温和稳定，能疗伤、照明、安抚心神，是文明的基石。”

  然后，他打开了第二个皮袋。

  几块碎片滚落在他巨大的掌心。

  暗红色的、不祥的光芒，如同凝结的污血。

  碎片表面布满了扭曲的、仿佛血管搏动般的黑色脉络，仅仅是看着，就让人感到一阵心悸和莫名的烦躁。

  “这是被‘门’感染的区域产出的石头。”

  格鲁达尔的声音里充满了厌恶，“我们叫它‘腐石’。

  接触它，轻则产生幻觉、攻击性暴增，重则……身体发生不可逆的变异，最终变成半人半怪物的东西。”

  陈子昂伸出手。

  “小心！”雷战和苏岚同时出声。

  陈子昂摇摇头，用两根手指捻起一块最小的腐石碎片。

  刚一入手，一股阴冷、滑腻、充满恶意的能量立刻如同毒蛇般，试图沿着指尖钻入他的身体。

  他体内那新生的灵能系统瞬间应激，银白色的微光在皮肤下一闪而逝，将那股阴冷能量牢牢隔绝在外，并反向“灼烧”了回去。

  腐石碎片在他指尖轻微震颤了一下，表面的暗红光芒都黯淡了少许。

  格鲁达尔的金色瞳孔，再次微微一亮。

  “你们收集这些东西做什么？”雷战皱眉看着那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碎片。

  “研究。”格鲁达尔苦笑，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力感，“研究如何净化它们，研究‘门’的感染机制，研究……如何彻底关上那道该死的门！”

  他重新坐回那个最大的、铺着完整兽皮的石墩上，三米五的身躯微微佝偻，仿佛万年的重担都压在了他岩石般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