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霍念安

  “北峥……”她虚弱地回握住他的手，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别……别胡说……我和孩子……都会没事……”

  “不！卿卿！你听话！”霍北峥几乎是在哀求，他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手背，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我只要你！我只要你好好活着！没有孩子没关系，我只要你！”

  就在这时，阵痛再次达到顶峰！苏绾卿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鱼鱼！” 苏绾卿在心中紧急呼唤，“立刻使用‘顺产无痛剂’和‘母婴平安符’！”

  “道具已启用！”

  一股温和的力量瞬间涌入苏绾卿体内，剧痛奇迹般地减轻了大半，力气也恢复了许多。她深吸一口气，抓住霍北峥的手，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北峥，你出去！相信我！我和孩子都会平安！你在这里，我……我分心……”

  霍北峥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彩和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怔住了。最终，他在她催促的目光下，一步三回头，极其艰难地退出了产房。

  他没有离开，就像一尊雕塑般，死死守在产房门口，仿佛只要里面有任何不妙，他就会立刻冲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产房内的气氛却悄然发生了变化。苏绾卿的呼吸变得平稳有力，配合着稳婆的指令，一次次用力。

  终于——

  “哇——！”一声响亮而清脆的婴儿啼哭，如同破晓的惊雷，骤然划破了帅府紧张压抑的夜空！

  产房内外，所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生了！生了！是一位小少爷！母子平安！母子平安！”稳婆欣喜若狂的声音传出。

  产房外的霍北峥，在听到那声啼哭和“母子平安”四个字时，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竟直接脱力般顺着门框滑坐在地！他抬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如同负伤野兽般的呜咽声从指缝中漏出。

  那是极致的恐惧过后，骤然放松的狂喜与后怕！天知道，他刚才经历了怎样一场炼狱！

  很快，产房门打开。护士抱着襁褓出来，喜气洋洋：“恭喜少帅！是位小少爷！夫人也很好，只是力竭睡过去了。”

  霍北峥猛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看都没看那襁褓中的婴儿一眼，直接冲进了产房。

  他扑到产床边，看着床上虽然疲惫虚弱、却呼吸平稳、安然睡去的苏绾卿，颤抖着手，一遍遍轻抚她的脸颊，确认她是温热的、活生生的。他俯下身，将脸埋在她颈侧，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久久不愿起身。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想起什么，缓缓抬起头，看向被稳婆小心翼翼抱过来的、那个皱巴巴、红彤彤的小婴儿。

  那一刻，一种难以言喻的、血脉相连的奇妙感觉击中了他。他伸出那双沾过血、握过枪、此刻却微微颤抖的大手，极其笨拙地、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小生命接了过来，抱在怀里。

  那么小，那么软，像一只脆弱的小猫。可那响亮的哭声，却宣告着他的活力。

  霍北峥看着怀中与他眉眼依稀相似的儿子，又看看床上安然入睡的爱妻，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而澎湃的幸福感和圆满感彻底淹没。

  他低下头，极其轻柔地，在苏绾卿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带着泪痕的、无比珍重的吻。

  “卿卿，谢谢你。”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而深情，“谢谢你没有丢下我，谢谢你们都在。”

  惊雷破晓，新辰降临。北地十九省的铁血守护神，此刻怀中拥着他失而复得的全世界。

  产房的血腥气早已被淡淡的安神香驱散，锦瑟院内温暖如春。苏绾卿力竭沉睡，霍北峥却毫无睡意。他屏退了所有下人，只留一盏昏黄的壁灯，独自守在她的床边。

  他打来温热的水，浸湿了柔软的毛巾，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一点点为她擦拭额头的汗珠、颈间的黏腻。

  他的目光专注而虔诚，仿佛在擦拭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指尖偶尔划过她疲惫的眉眼，带着无尽的怜惜。

  他小心翼翼地帮她换上干爽舒适的寝衣，每一个动作都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她的好梦。当他看到她因生产而略显苍白虚弱的脸色时，心中一阵抽痛，俯身在她微蹙的眉间落下一个个细碎而温暖的吻，仿佛要将所有的不适都驱散。

  翌日清晨，苏绾卿悠悠转醒，第一眼便对上了霍北峥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的眸子。他显然一夜未眠。

  “醒了？还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立刻凑上前，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关切。

  苏绾卿摇摇头，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孩子呢？”

  霍北峥这才像是想起什么，连忙示意奶娘将襁褓抱过来。他亲自接过，动作依旧有些僵硬，却异常小心地将那团小小的、柔软的生命，轻轻放在苏绾卿枕边。

  小家伙睡得正香，小脸粉嫩，呼吸均匀。

  “看，我们的儿子。”霍北峥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骄傲和温柔，他伸出食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婴儿吹弹可破的脸颊，“卿卿，辛苦你了。”

  苏绾卿看着身边的小人儿，心中涌起一股奇妙的、汹涌的母爱，生产时的痛苦仿佛都烟消云散。她抬头看向霍北峥，柔声问：“给他取个什么名字好？”

  霍北峥凝视着孩子，又深深看向苏绾卿，目光深邃而郑重：“我昨夜想了许久。‘霍念安’。‘念’你生产平安，‘安’佑他一生顺遂，也愿这北地十九省，因他而来，永享安宁。”

  霍念安。

  这个名字，没有选择那些寓意宏大的字眼，却饱含了一个丈夫对妻子最深切的庆幸，一个父亲对孩子最朴素的祝愿，以及一个统治者对未来的期许。

  苏绾卿心中一动，眼眶微热，轻轻点头：“好，就叫念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