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帝王的守护

  又一套上好的官窑茶具被狠狠掼在地上，碎瓷片与温热的茶水四溅开来，如同瑶嫔赵月瑶此刻支离破碎的理智和滚沸的嫉恨。

  “喜脉？！她竟然有了身孕？！”

  赵月瑶胸口剧烈起伏，精心描画的眉眼扭曲得骇人，声音尖利得能刺破耳膜，“凭什么！那个庶出的贱人，她凭什么！不过是一时晕倒，非但没事，反而诊出了喜脉！老天爷真是瞎了眼！”

  她猛地转向垂首站在一旁，同样脸色难看的沈如霜，指甲几乎要掐进对方的肉里：“霜才人！你看见了吗？如今她有了龙种，尾巴更要翘到天上去了！这后宫，哪里还有你我的活路！”

  沈如霜吃痛，却不敢挣脱，只是低眉顺目地添油加醋：“姐姐息怒……谁能想到她运气这般好。如今太后将她捧在手心，陛下更是看得眼珠子一般，连根头发丝都怕摔着了。我们……我们怕是更难了。”

  “难？”赵月瑶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绝，“就是因为难，才更不能让她顺顺利利地把孩子生下来！否则，你我，还有我们背后的家族，就永无出头之日了！”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森寒如同毒蛇吐信：“上次那‘金边玉露’与殿内檀香混合的慢性手段，看来是失败了，还险些引起怀疑。这次，我们必须更小心，更隐蔽……我记得，你娘家与内务府分管药材的副管事有些交情？”

  沈如霜心中一凛，点了点头。

  赵月瑶脸上露出一抹阴毒的笑意：“那就好。想办法，将她安胎药方子里那味最温和常见的‘白术’，一点点换成性稍燥烈的‘苍术’。分量要极少，一次两次绝看不出问题，但天长日久……足以让她胎动不安，即便孩子能保住，生产之时也必是九死一生！”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苏绾卿血崩而亡的惨状，快意地笑了起来：“记住，手脚一定要干净，经由的人越多越好，绝不能让火烧到我们身上！”

  与瑶华宫的阴冷截然不同，关雎宫上下虽因宸妃有孕而喜气洋洋，但气氛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肃穆与井然有序。

  燕凛亲自坐在正殿，面前站着内务府总管、侍卫统领以及太医院院判。他的脸上已无之前的狂喜，只剩下帝王的冷厉与算无遗策的精密。

  “高德忠，”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关雎宫所有宫人，无论品级，全部重新核查底细，三代之内有任何不清不白者，即刻调离。饮食方面，一应食材由朕的亲卫专人采购、验看，所有菜肴试毒之后，需经三人之手，确认无误方可呈上。”

  “臣遵旨。”内务府总管冷汗涔涔地应下。

  燕凛目光转向侍卫统领：“关雎宫外围守卫增加一倍，明哨暗哨交替巡逻，凡未经通传擅近宫门十丈者，无论何人，格杀勿论。”

  “末将领命！”侍卫统领抱拳，声如洪钟。

  最后，他看向太医院院判，眼神锐利如刀：“皇贵妃的脉案，列为最高机密，除你与朕指定的两名太医外，任何人不得探问。所有安胎药材，由太医院药库直供，你亲自把关。煎药需在关雎宫内，由朕指派的人完成，药渣每日密封，交由暗卫查验。”

  他顿了顿，语气冰寒刺骨：“朕将皇贵妃与龙胎的安危交予尔等，若有半分差池，后果……你们清楚。”

  众人齐刷刷跪倒：“臣等必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一道道命令如同最严密的网，将关雎宫笼罩其中，滴水不漏。

  燕凛起身，走回内室，他走到榻边，看着绾绾因害喜而有些恹恹地倚靠在软枕上，小脸比平日苍白了几分，秀气的眉头微微蹙着，带着一股脆弱易碎的美感。他的心瞬间被揪紧，眼神化为无法言喻的绕指柔。

  他并未立刻说话，只是极其自然地坐在榻边，先伸出手背，轻柔地贴了贴她的额头，感受体温，确认并无发热，这才稍稍安心。

  “还难受得紧？”他低声问，声音是外人从未听过的温和，带着显而易见的疼惜。

  绾绾睁开眼，见到是他，依赖地蹭了蹭他尚未收回的手，软软地“嗯”了一声，带着点委屈的鼻音：“嘴里没味道，有些泛酸，什么都不想吃。”

  “乖宝，不吃东西怎么行，身子受不住。”燕凛耐心十足，像是哄着最娇气的孩子。他侧身，从旁边温着的小炖盅里，亲自舀了半碗熬得金黄清亮的鸡汤，小心地吹温，然后才将勺子递到她唇边。

  “这是御膳房用老母鸡和山珍吊了数个时辰的清汤，最是清淡滋补，不油腻。乖，先尝一口，哪怕润润嗓子也好。”他语气轻柔，带着诱哄。

  绾绾看着他亲自喂到嘴边的汤匙，和他专注的眼神，不忍拒绝，勉强张开口，小啜了一口。

  汤水入口，果然鲜美甘醇，并无油腻之感，熨帖地滑入胃中，带来一丝暖意。

  “如何？”他紧盯着她的表情，像是等待最重要的评判。

  “还好。”绾绾轻轻点头。

  燕凛眉宇间这才染上些许笑意，仿佛她肯吃下这一口，比批阅完所有奏折还让他有成就感。

  他又耐心地喂了几口，见她确实不想再多喝，便也不勉强。

  放下汤碗，他变戏法似的，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玉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颗腌渍得恰到好处的梅子，正是绾绾平日最爱吃的那家老字号口味。

  “朕来时让人去宫外快马买回的，知道你胃口不好，含着或许能舒服些。”他拈起一颗，小心地喂到她嘴边。

  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果然压下了那股烦恶感。绾绾眼角弯了起来，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咪。

  燕凛看着她终于展露笑颜，心中满足无比。他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唇边一点糖霜，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随即，他俯身，将一个极致温柔、不带丝毫情欲的吻，落在她的眉心。

  “绾绾，”他抵着她的额，低沉的嗓音里满是承诺与力量，“好好将养着，朕就在这里守着你。别怕，一切有朕。朕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伤害到你和孩子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