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意外入怀

  殿内琉璃灯盏的光华映照在她毫无瑕疵的脸上，竟让周遭一切珠翠都黯然失色。她似乎有些畏惧他冰冷的视线，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了一下，迅速垂下，留下一片诱人的阴影。

  那副想看他却又不敢看的娇怯模样，与她周身那股挥之不去的、清冽又勾人的梅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矛盾的吸引力。

  燕凛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

  他见过太多或痴迷、或畏惧、或渴望的眼神，却从未有一人，能将这几种情绪融合得如此……恰到好处，挠得他心尖微痒。

  “果然生了一副好相貌。”他开口，声音依旧是平的，听不出喜怒，但那股迫人的帝王威压却稍稍收敛了些许。

  太后见状，心中更是欢喜，忙打圆扬：“绾卿这孩子不仅模样好，性子也沉静乖巧。

  方才与哀家说话，很是有趣。”她顺势便让绾绾坐得离御座更近了些。

  这番殊荣，瞬间让在座所有贵女的目光都带上了刺。

  燕凛闻言，目光再次落到绾绾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他并未看向太后，而是直接看着绾绾，开口问道："哦？与母后聊了什么，竟让母后如此开怀？"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给了她一个在御前说话的机会。

  绾绾微微垂首，声音清柔："回陛下，方才太后娘娘问起臣女平日喜好。臣女想起幼时体弱，常翻阅母亲留下的几本医书药典，久而久之便生出些兴趣来。太后娘娘便考校臣女，可知哪些药材既常见于庭院，又可入药养生。"

  她抬眼时眸中带着几分腼腆的笑意："臣女便说，譬如合欢花可安神解郁，夏日采摘晒干后做成枕芯，最是助眠；再如常见的金银花，不仅可清热解毒，若与甘草同煎，还能润泽肌肤。臣女...臣女还曾按古方，将茉莉花蕊与晨露一同蒸制，调成润肤的香膏..."

  说到此处，她似是意识到失言，慌忙补充道："都是些女儿家的小把戏，让陛下见笑了。"

  纤纤玉指不自觉地绞着衣带，耳垂微微泛红。

  她这番话，既展现了通过医书自学成才的聪慧，又将医药知识巧妙地与女子日常的香膏、花枕相联系，不失闺阁情趣。

  燕凛深邃的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他见过不少声称通晓医理的女子，但多是纸上谈兵。而绾绾不仅说得头头是道，也有着将知识付诸实践的灵巧。

  燕凛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微扬，"想不到你还有这等手艺。"

  太后适时笑道："可不是么？方才哀家还说，日后要常召这丫头进宫，陪哀家解解闷呢。"

  苏玉婉死死攥着袖口，看着那个原本被她踩在泥里的庶妹，此刻竟沐浴在帝王和太后的注视下，嫉妒的毒火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绝不能让她得逞！苏玉婉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机会很快到来。宫人奉上精致茶点，苏玉婉看准时机，在绾绾起身准备从宫女手中接过茶盏时，悄悄伸出了脚。

  “啊！”绾卿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衡，眼看着那滚烫的茶水就要泼洒到她身上，甚至可能殃及近在咫尺的太后与皇上！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玄色身影快得惊人。

  燕凛几乎是本能地长臂一伸，精准地揽住了绾卿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将她猛地带向自己怀中，同时另一只手挥袖拂开了倾泻的茶盏。

  “哐当！”瓷盏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整个慈宁宫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那位从不近女色、甚至有洁癖的冷酷帝王，此刻竟将一个女子紧紧护在怀中！

  绾卿整个人都撞进了燕凛坚硬宽阔的胸膛，鼻尖瞬间被一股清冽的龙涎香混合着男性阳刚气息包裹，与她身上的冷梅幽香纠缠在一起。

  她似乎吓坏了，娇躯在他怀中微微发抖，仰起的小脸苍白失色，眼眶泛红，氤氲着楚楚可怜的水汽，像一只受惊后寻求庇护的幼兽。

  “陛、陛下……”她的声音带着泣音，柔软无助。

  燕凛低头，能清晰地看到她细腻如瓷的肌肤，感受到她纤细腰肢传来的惊人柔软和温热，以及那不断钻入他鼻息、奇异般抚平他内心躁郁的冷香。

  怀中这具温香软玉的身体，与他记忆中那些硬邦邦的盔甲、冰冷的奏折完全不同，出乎意料的……并不让他讨厌。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胸腔内，某种沉寂多年的东西，似乎被这柔软的触感和无助的颤抖，轻轻拨动了一下。

  “毛手毛脚，拖下去。”他松开手，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对着那跪地求饶的宫女下令。

  但目光却再次落回绾卿脸上，停留了片刻，“可有烫到？”

  绾卿连忙后退一步，屈膝行礼，惊魂未定般：“谢陛下救命之恩，臣女无碍。”

  她耳根泛起一抹羞赧的绯红，更添艳色。

  太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已是狂喜，面上却不动声色：“没事就好，快起来吧。

  “这丫头，怕是吓坏了。”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儿子一眼。

  燕凛面无表情地坐回位置，只是无人发现，他方才揽过绾卿腰肢的那只手，在袖中微微蜷缩了一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柔软的触感和温度。

  宫宴结束后，太后以“受了惊吓需压惊”为由，特意留绾绾在宫中小住两日。

  此举无疑向所有人释放了一个明确的信号。

  苏玉婉回到国公府安排的临时住处，气得几乎咬碎银牙。她原想让她出丑，却没想竟阴差阳错让她得了陛下的青睐！

  不行，她绝不能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