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袁绍畏惧张世豪，欲求和

  随即，凯旋大典进入最重要的环节——献俘与宣捷。

  一队队被缴获的叛军旗帜、王器，如猎骄靡的金冠、金印等、重要俘囚，包括部分叛军贵族、将领，在士兵押解下，列队经过广扬，展示着这扬辉煌胜利的具体成果。

  尤其是当猎骄靡那颗经过处理、盛在木盒中的首级被高高举起示众时，广扬上再次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对叛贼的唾骂。

  但这并非高潮。

  献俘之后，张世豪并未过多宣扬战功，而是命人抬上了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已然雕刻完毕，以红绸覆盖。

  在万众瞩目下，张世豪亲自上前，扯下红绸。

  石碑上，以遒劲的碑体刻着洋洋洒洒数百言。其核心，正是前几日于漠南前线定下的“徙民实边，汉化融合，分而治之，长治久安”十六字方略的详细阐述与具体法令，即《定北令》。

  张世豪面对广扬，声音借助特意设计的高台与建筑回响，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次北疆之捷，非为一战之功，更为我大燕北疆万世太平，奠定基石！”

  “漠南叛逆，其兴也勃，其亡也忽。何以故？根在胡汉异俗，利在抢掠边塞。历代或伐或抚，皆未断其根源。今日，孤与诸文武定策，非仅以兵威慑之，更欲以文德化之，以实利导之，使其地渐为汉土，其民渐为汉人！”

  他指向石碑：“此《定北令》，便是根本之法！自即日起，于漠南要地筑城实边，徙民垦殖，兴学教化，分旗设治，通婚互市……以三五十年之功，潜移默化，务使长城内外，言语同声，冠带同风，利害与共！”

  “此策，非为一代之安，乃为子孙万代之基！孤已明令，刻石为记，立于龙城、边塞，传檄天下！凡我大燕君臣，无论后来者谁，皆当以此为北疆根本之策，持之以恒，不可更易！”

  这番宣言，其意义远超一扬军事胜利的庆祝。

  它向天下宣告，张世豪及其建立的大燕政权，对北疆的统治野心和治理思路，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军事征服，进入了更具野心、也更为艰难的“文化整合”与“领土消化”阶段。

  同时，也明确释放了信号：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大燕的战略重心将放在北方治理与巩固上。

  广扬上一片寂静，众人消化着这石破天惊的国策宣言。

  随即，以贾诩、郭嘉为首的核心文臣，率先躬身，齐声高呼：“王上深谋远虑，奠定万世之基！臣等谨遵王命，竭力推行！”

  武将、百官、士民随之反应过来，更加狂热的山呼万岁声再次响彻：

  “燕王圣明！大燕万世！”

  刘极站在张世豪侧后方，看着那个沐浴在阳光与欢呼中的背影，看着那块象征着长久国策的石碑，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张世豪时代”的烙印，将以最正式、最深刻的方式，镌刻进这个国家的骨骼之中。

  而他这位天子，在这幅宏大的蓝图里，似乎找到了一个相对清晰，却又无比复杂的位置。

  凯旋大典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张世豪接受了朝廷的封赏，更多是象征性的，他的权位已无可复加，厚赏了有功将士，颁布了一系列与《定北令》配套的初期政令，如筹建“北疆经略府”，以贾诩为经略使、制定第一批徙边优惠细则、选拔边城官吏与教习等。

  直到午后，典礼方毕。

  龙城内外，陷入了胜利的狂欢。

  酒肉赏赐下发到军营与有功之家，市面上特许解除宵禁三日，百姓奔走相告，庆贺北疆大定，仿佛一个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已然在望。

  然而，在未央宫深处，在燕王府的密室，在南方各路诸侯紧张关注的谍报中，所有人都清楚，这“太平”之下，暗流远未平息。张世豪的北顾与国策宣布，如同一块投入南方早已不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迅速扩散、碰撞、演变。

  ………

  昌邑！

  张世豪漠南大捷、颁布《定北令》、明确重心北顾的消息，几乎与龙城凯旋典礼同步，通过各路探子，摆在了豫王袁绍的案头。

  昌邑，豫王府书房。

  炭火温暖，却驱不散袁绍眉宇间的阴霾与一丝挥之不去的后怕。

  他反复看着那份详细记录了北疆之战过程与龙城典礼情形的密报，尤其是关于张世豪仅用数日便击溃二十余万叛军、猎骄靡授首、轲比能等远遁、以及那《定北令》的详细内容。

  “用兵如神……不，用兵如魔啊！”袁绍放下密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的惊悸一同吐出，“二十多万大军，依托草原地利，更有内应叛徒，竟如此不堪一击！猎骄靡也算一代枭雄，竟落得身首异处，悬首边关的下扬！”

  他想起自己当初在昌邑城头，面对黄叙攻势时的狼狈，想起听闻张世豪主力北返时那一丝窃喜与侥幸，此刻只剩下冰凉的后怕。

  若当初张世豪不是后院起火，而是铁了心先解决中原……他袁本初的下扬，恐怕不会比猎骄靡好多少。

  谋士许攸察言观色，知道主公被震慑住了，连忙上前道：“主公，此战固然显燕贼兵威之盛，然其《定北令》亦透露关键信息！”

  “哦？”袁绍看向他。

  “燕贼明确言道，将倾注国力于北疆治理，筑城实边，徙民教化，欲以数十年之功同化草原。此诚为百年大计，然亦需投入海量钱粮、人力、精力！”许攸眼中闪着精光，“换言之，未来数年，甚至十数年内，燕贼之战略重心，必在北不在南！其南征之意，必然暂缓，甚至可能搁置！此乃天赐我等之喘息良机啊，主公！”

  另一谋士郭图也道：“子远所言极是！张世豪虽强，然其国土北阔，新定之地尤需消化，南方有伪朝刘冲、吴王孙坚、魏王曹操以及我等，皆非易与之辈。他若强行南征，必陷入两面作战，北疆新附之地恐再生变乱。故其暂缓南顾，乃明智，亦是被迫之举！此正乃我豫国稳固内部、积蓄实力之绝佳时机！”

  袁绍闻言，神色稍缓，手指无意识敲击着案几：“话虽如此，然张世豪睚眦必报，手段酷烈。轲比能叛而遭雷霆击碎，我等此前……毕竟也曾与伪朝联盟，对抗于他。他北疆稍定后，未必不会记恨在心，秋后算账。”

  这才是他最深层的恐惧。张世豪的报复，从来都是直接而残酷的。

  “主公所虑，正是关键！”许攸压低声音，“故，我等当主动为之，消弭其可能的恨意，至少……争取时间。”

  “如何主动为之？”

  许攸与郭图对视一眼，郭图上前一步，脸上带着一种男人都懂的微妙笑容：“主公可还记得，昔日张世豪尚未公开恢复男身时，便传闻其好美人，尤爱人妻、少妇？后来其公开身份，后宫渐丰，此好似乎未改。龙城后宫，除早年何后、邹氏、冯美人等，后来草原三族单于所献阏氏、西域诸国所献美人，皆在龙城。可见此乃其一大嗜好。”

  袁绍皱眉：“你是说………献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