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南方众诸侯皆松一口气

  “对益州刘璋，当加大游说力度，陈明唇亡齿寒之理。张世豪若稳固北方后再次南下，岂会放过益州这天府之国？唯有与朝廷携手，方能保其宗庙社稷。”

  “第四，”诸葛亮眼中精光一闪，“或许……可尝试与北方叛乱势力，建立某种间接联系。”

  此言一出，殿内微微骚动。徐庶迟疑道：“孔明，与胡虏勾结，恐有损朝廷清誉……”

  诸葛亮摇头：“非是勾结，而是利用。不必直接派人接触，只需通过西域商队或草原游商，将我朝廷愿与所有反抗张世豪暴政者合作的意向，以及张世豪南征大军实力、部署特点等无关痛痒但又能助长叛军信心的消息，巧妙传递过去。让猎骄靡他们知道，拖住张世豪越久，对他们越有利，对我们也越有利。此乃驱虎吞狼，借力打力。”

  刘冲听得心潮澎湃，连连点头：“军师所言，老成谋国！便依此办理！一切事宜，皆由军师统筹，诸卿协力！”

  “臣等遵旨！”众人轰然应诺，脸上洋溢着久违的、充满希望的光芒。压在心头的巨石，似乎松动了一丝。

  襄阳，吴王府。

  相比曲阿朝廷的激动中带着谨慎谋划，襄阳的气氛则更为外放和躁动。

  孙坚得到确切消息后，在金殿之上放声大笑，声震屋瓦。

  “哈哈哈！张世豪啊张世豪，你也有今天！被自家后院养的狗反咬一口，滋味如何？！”

  孙坚毫不掩饰自己的快意，连日来因甘宁水师压制、冉闵吕布威胁而积郁的闷气一扫而空。

  “传令！大宴三日，庆贺国贼北遁！让全城的将士百姓都高兴高兴！”

  程普、黄盖等老将亦是满脸喜色，摩拳擦掌。韩当更是咧开大嘴：“痛快！真他娘痛快！看那燕贼还嚣张！”

  孙策虽然也高兴，但相对冷静，出言提醒：“父王，张世豪北返，确是我荆州喘息发展之良机。然，其留守兵力犹在，甘宁水师仍控大江下游，不可不防。且，朝廷那边，恐会借此机会重新强调联盟，提诸多要求。”

  孙坚大手一挥，豪气道：“伯符所言有理！但此时机，正是我荆州扩大势力之时！程普、黄盖，水军前出，向夏口以东水域巡弋，试探甘宁留守舰队的反应和布防！若其退缩，则我军可逐步向东渗透，控制更多江面！韩当，陆上兵马向新野、樊城一线移动，做出威逼南阳的姿态，看看冉闵那厮的反应！他不是投了张世豪吗？现在他主子跑了，看他慌不慌！”

  谋士张昭此时出列，拱手道：“吴王，扩疆拓土固然重要，然内修政理、稳固根基更为紧要。荆州新附不久，人心未稳，钱粮经过襄阳之战亦损耗颇巨。此时大肆用兵，恐非上策。不如一面做出进取姿态，震慑四方，一面抓紧时间整顿内政，消化战果，积攒力量。同时，与曲阿朝廷、寿春曹操保持沟通，共商抗燕长久之计。待我荆州实力恢复，张世豪与草原叛军两败俱伤之际，再图进取，方为万全。”

  孙坚对张昭颇为倚重，闻言沉吟片刻，点头道：“子布老成之言，甚合我意。便依此办理，外示强硬，内修实政。另外，派吕范为使，再赴寿春，告诉曹操，我荆州愿与其缔结更紧密盟约，共保江淮！粮草军械，若有富余，亦可酌情支援一些。毕竟，曹操顶在前面，对我荆州有利。”

  孙坚的决策，兼具了武人的进取与枭雄的算计，既想趁机捞取实利，又不忘巩固根本，更着眼于未来的合纵连横。

  昌邑，袁绍府邸。

  袁绍的反应则更为复杂一些。

  初闻黄叙撤军，他几乎不敢相信，反复追问斥候，确认黄叙大军是真的在拔营北去，而非诱敌之计后，一股巨大的、劫后余生的庆幸感瞬间淹没了他，紧接着，便是狂喜和滋长的野心。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袁绍在厅中来回踱步，脸上因激动而泛着红光，“张世豪啊张世豪，你横扫中原，威压我豫兖，可曾想到有今日？北方胡虏一闹，你就不得不灰熘熘地跑回去！哈哈，可见你这燕王，也不过是空中楼阁，根基不稳！”

  谋士许攸连忙凑趣：“主公洪福齐天！此乃上天注定主公要成大事！

  张世豪北返，黄叙遁走，豫州之围自解。

  我军当趁此良机，迅速收复失地，招揽流亡，扩充兵马！”

  另一谋士却相对谨慎：“主公，此事固然可喜。然需谨防有诈。黄叙用兵狡诈，焉知不是故意示弱，引我军出城追击，于途中设伏？且张世豪虽退，其实力犹存，北方叛乱能否持久尚未可知。当务之急，应是巩固昌邑及周边要地，消化此前所得，观察形势，同时加强与寿春曹操、襄阳孙坚乃至曲阿朝廷的联系，共商后计。待局势明朗，再图收复不迟。”

  大将文丑嚷嚷道：“怕什么！黄叙小儿分明是仓皇逃窜！末将愿率精骑追击，定能斩获颇丰，重振我军威！”

  袁绍看着争论的部下，心中也在飞速权衡。

  他既想立刻出兵收复失地，挽回颜面，又担心真是陷阱，更怕过度刺激北返的张世豪。最终，他采取了折中方案：“文丑、张郃，着你二人各率一万精骑，尾随黄叙部，保持距离，以侦查袭扰为主，探明其是否真的大举北返，并趁机收复一些紧要的关隘、粮道。切记，不可贪功冒进，若遇强力阻击，即刻撤回！”

  “其余诸军，紧守城池，加固防务。”

  一时间，随着张世豪主力北返的确认，整个南方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从曲阿的皇宫到襄阳的王府，从寿春的城头到昌邑的府邸，弥漫已久的绝望与压抑被劫后余生的狂喜、重新燃起的野心以及错综复杂的算计所取代。

  然而，无论是庆幸终于获得喘息之机的汉室朝廷，还是蠢蠢欲动意图扩张的孙坚，或是惊疑不定但野心复燃的袁绍，乃至困守孤城却看到一丝生机的曹操。

  他们心中都清楚一点：张世豪的退却，是不得已，而非败退。北方草原的叛乱，或许能拖住他一时，但以燕军的实力和张世豪的手段，这扬叛乱被平定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赢得的，不过是一个宝贵而短暂的窗口期。

  这个窗口期能持续多久？

  他们又能利用这个窗口期做多少事情？

  是真正夯实基础、重整旗鼓，还是陷入新一轮的内斗与猜忌？

  南方的天空，乌云暂时散开了一角，露出了些许微光。

  但这微光之下，是更加复杂诡谲的棋局。

  各方势力如同棋盘上被暂时解除了将军威胁的棋子，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位置，盘算着下一步的落子，是联合，是自保，还是暗中侵吞？

  新的合纵连横，在表面欢庆的气氛下，已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北方的战火与尘埃，终将再次南移。

  到那时，经历了此番喘息与调整的南方，是否真能拥有与那位注定将携草原血火归来的燕王，再次一决高下的力量？

  一切，皆在未定之天。但至少此刻，希望重新回到了这些抗争者的心中。

  这短暂的喘息，对于摇摇欲坠的汉室末裔及其同盟者们而言，已是黑暗中无比珍贵的一线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