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曲阿小将为主帅！

  计议已定，诸葛亮当即亲自执笔，草拟回复孙坚的密信。

  信中既表达了对荆州“深明大义，共赴国难”的“赞赏”与“感激”，又委婉而坚定地提出了那三条合作前提，并暗示若合作成功，朝廷不吝褒奖，且对未来“共抗国贼”之大局意义深远。

  信使再派，又是日夜兼程。

  等待回信的日子，曲阿朝廷并未坐等。

  诸葛亮与徐庶等人开始秘密调集江东水军剩余的精锐。

  经过连番抽调与损耗，真正的楼船、艨艟主力已不多，且部分需要拱卫京口、牛渚等要害，能动用的，多是些速度较快、较为灵活的走舸、海鹘船，以及部分经过加固、装载了拍杆和弩机的斗舰。

  满打满算，堪堪凑足五千之数，战船七十余艘，这已是江东朝廷此刻能拿出的、最后的血本。

  诸葛亮亲自检阅了这支即将出征的舰队。

  站在曲阿水寨的望楼上，看着下方那些伤痕累累、但水手眼中仍存着血性与不屈的船只，他心中亦感沉重。

  这水军，将要面对的，是未知的、拥有恐怖力量的敌人，而盟友，还包藏祸心。

  “军师，孙坚回信了！”

  第三日黄昏，马良带着最新的密函，再次冲入承光殿。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诸葛亮拆开火漆，迅速浏览。

  片刻，他抬起头，脸上看不出喜怒，将信递给刘冲，缓缓道：“孙坚……答应了。除对‘混编而行’稍有异议，建议仍分作前后两队，但承诺共进退、遵号令外，其余两条，皆无异议。他还提出，三日后子时，于芜湖以西江面秘密汇合，以三堆品字形篝火为号。”

  “他答应了？”刘备有些意外。

  “他不得不答应。”诸葛亮澹澹道，“正如我所料，他需要这扬战斗，也需要我们。分作两队……倒也罢了，只要号令统一，目标一致。”

  他看向徐庶：“元直，水军准备如何？”

  徐庶肃容道：“五千将士已挑选完毕，战船检修、物资装载已大致就绪。只是……军师，谁为主将？”

  这是一个关键问题。

  此战凶险异常，主将不仅需要水战经验，更需要冷静的头脑、决断的魄力，以及对诸葛亮战略意图的深刻理解，还要能一定程度上压制或协同韩当、孙策。

  众人目光不由看向在扬诸将。

  关羽、张飞陆战无敌，水战非其所长。

  其余将领，资历能力似乎都差了些。

  诸葛亮目光扫过，最终落在了一直沉默立于刘冲身侧的陈翊身上。

  “陈子渊。”

  陈翊勐地抬头，抱拳：“末将在！”

  “你本是江东子弟，熟悉水性，武勇过人，近日统领新军亦显调度之才。”诸葛亮沉声道，“此番出击，由你统率我方五千水军，任前队主将。徐元直为参军，随军参赞，传达方略。你可能担此重任？”

  陈翊深吸一口气，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彩，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末将蒙陛下与军师信重，虽万死不敢辞！必竭尽所能，与将士们同生共死，不负所托！”

  “好！”诸葛亮扶起他，又看向刘备，“玄德，此战关乎国运，亮需坐镇曲阿，统筹全局。公可否屈尊，乘坐楼船于后队督战？一则稳定军心，二则……也可就近留意荆州军动向。”

  刘备明白诸葛亮让他去，既是倚重其名望压阵，也是让他盯着韩当、孙策。他慨然应诺：“备义不容辞！二弟、三弟，可愿随为兄一同前往？”

  “愿随大哥！”关羽、张飞齐声应道。他们陆战虽强，但乘船作战亦非不能。

  “如此甚好。”诸葛亮最后叮嘱陈翊与徐庶，“记住，此战目标非决战，而是有限打击与试探。接敌后，以快船骚扰，诱敌分兵，集中精锐弩箭与火攻船，攻击其体型较小、落单之舰只。若见其巨舰主力转向，不可恋战，依预定信号，交替掩护撤退。保存实力，探明敌情，即为大功！”

  “末将（属下）明白！”

  决议既下，整个曲阿朝廷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开始了最后的隐秘动员。

  粮草、箭矢、火油、硫磺等物资源源不断运往水寨，士卒进行着最后的操演和休整。

  气氛紧张而悲壮，每个人都明白，这可能是江东水军，乃至这个飘摇朝廷的最后一搏。

  三日后，夜色深沉，月隐星稀。

  芜湖以西的江面上，波涛汹涌。

  约定时间将至，陈翊率领的五十余艘江东战船，熄灭火光，借着微弱的星光和江水反光，静静泊在预定水域。

  刘备、关羽、张飞所在的楼船则稍稍靠后。

  江风带着深秋的寒意，吹得人衣甲冰凉。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望着上游黑暗的江面。

  子时正刻。

  忽然，远处漆黑的江岸上，三堆篝火几乎同时燃起，火焰跳跃，排列成标准的品字形，在无边的黑暗中格外醒目。

  来了！

  陈翊精神一振，示意旗手发出回应信号——三盏红色的灯笼在桅杆上升起，缓缓画了三个圈。

  不多时，一片更大的、更沉默的阴影从上游缓缓驶来。

  约五十艘战船，船型与江东船只略有差异，更加狭长一些，船上旗帜全部卷起，桅杆光秃秃的，唯有船头船尾站着影影绰绰、全身黑衣的士卒，肃杀之气隔着江面都能感受到。

  为首一艘斗舰上，一名身材魁梧、面色沉毅的老将立于船头，正是韩当。

  他身侧，一名银甲白袍、英气勃勃的年轻小将按剑而立，目光如电扫视着江东船队，正是孙策。

  两支船队在黑暗中缓缓靠近，最终在江心保持着一段距离停下。

  韩当的声音隔着江水传来，低沉而有力：“可是陈翊陈将军？”

  “正是！来者可是韩当韩将军？”陈翊回应。

  “幸会！孙策在此！”年轻的声音充满锐气。

  简单的确认后，双方都默契地没有过多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