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暗战

  京城变了。

  表面上，依旧是那副歌舞升平的盛世景象。

  可暗地里，一股肃杀的、冰冷的气息开始疯狂地蔓延。

  锦衣卫，这把被雪藏了数年之久的皇家利刃，终于第一次露出了它那足以让鬼神都为之战栗的獠牙。

  不再有“意外”，不再有“失足”。

  只有，最直接，也最血腥的清洗。

  凡是与“地网”有牵连者，无论你是朝堂大员，还是市井走卒。

  一夜之间，都会人间蒸发。

  连带着家人、府邸，都从这座城市里，被抹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一时间整个京城的地下世界，人人自危，风声鹤唳。

  所有人都知道，那位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锦衣卫指挥使，那位被道上的人，尊称为“夜天子”的沈公子，是真的怒了。

  ……

  而沈之浔本人，则彻底地从所有人的视野里消失了。

  他不再回栖梧宫，也不再出现在鬼市。

  他就仿佛，化作了这座城市，最深沉的影子。

  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

  只有昭昭，每晚都能通过神魂之间的那丝微弱的联系，感觉到他还活着。

  并且，活得很好。

  ……

  半个月后，京城一座最不起眼的茶楼。

  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看起来最寻常不过的说书先生，正在堂上，唾沫横飞地，讲着一段新出的评书。

  ——《麒麟子复仇记》。

  讲的是，前朝末年，一个身负神兽血脉的忠良之后，被奸人所害，满门尽灭。其子，忍辱负重，历经九死一生，最终手刃仇敌，报得血海深仇的故事。

  故事讲得是跌宕起伏，引人入胜。

  茶客们听得是如痴如醉，拍案叫绝。

  没有人注意到，在茶楼最角落的-个位置上，坐着一个穿着一身黑衣、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他没有喝茶，只是安静地听着。

  当听到那“奸人”，创立了一个名为“地网”的杀手组织时，他端着茶杯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当听到那“麒麟子”，最终将那“奸人”，一剑枭首时。

  “咔嚓”一声。

  他手中的茶杯，竟被他硬生生地捏成了面粉！

  他缓缓地抬起头。

  斗笠之下，露出的是一张与沈之浔有七分相似，却又充满了阴鸷和疯狂的脸。

  正是，沈天残。

  “好……好一个‘麒麟子复仇记’……”他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好一个……我的……好侄儿啊……”

  他笑了。

  那笑声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疯狂。

  “你以为，靠着一个黄毛丫头，靠着这点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就能……赢得了我？”

  “你太天真了。”

  他站起身，将一锭银子，扔在桌上，转身走出了茶楼。

  他没有回自己的任何一个秘密据点。

  而是径直走向了城西，那座早已被尘封的琅玡王府。

  ……

  当夜，栖梧宫。

  昭昭正在灯下，画着一幅新的画。

  画上是一片冰天雪地，一个穿着黑衣的少年，正独自一人在风雪中仗剑而行。

  “殿下，”一个锦衣卫校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身后，单膝跪地，“有消息了。”

  “说。”。”

  “沈天残，进了……琅琊王氏的府邸。”

  昭昭画画的笔，停了一下。

  “哦？”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不出所料的笑容，“看来，这条躲在暗处的‘毒蛇’，终于是，找到了那棵，能让他乘凉的‘大树’了。”

  琅琊王氏。

  传承五百年的顶级世家，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更是当今太后，也就是安王赵瑾的母族。

  当年，皇帝赵渊之所以能顺利登基，背后就少不了王家的鼎力支持。

  后来，皇帝忌惮世家势大，开始扶持寒门，打压旧臣。王家才渐渐地从朝堂之上退居幕后。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头沉睡的巨狮，只是在等一个，能让他重回权力中心的机会。

  而现在，机会来了。

  “殿下，是否需要……收网？”

  “不。”昭昭摇了摇头，“网，还不够大。”

  “让他去。”

  “我倒要看看，一条‘毒蛇’，和一头‘睡狮’，凑在一起，能给我唱出一出……什么样的好戏。”

  她放下笔，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轮被乌云遮蔽的、血红色的月亮。

  “传我的令。”

  “告诉之浔哥哥。”

  “今晚，不必再藏了。”

  “让他，回家，睡个好觉。”

  “明天，”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有好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