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御驾

  随着沈之浔那一声冰冷的命令，两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校尉，从殿外闪身而入，不顾那李御史杀猪般的嚎叫和挣扎，一人一边，架起他就往外拖。

  整个太和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文武百官，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个脸色煞白，浑身颤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大殿中央、身形纤细、神情淡漠的少女。

  又看了看那个提着腰牌、眼神冷如寒冰的锦衣卫指挥使。

  所有人的心里，都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这大周的天，是真的要变了。

  那位总是躲在珠帘之后、看似人畜无害的长公主，终于亮出了她最锋利，也最致命的獠牙！

  昭昭没有再看底下那些噤若寒蝉的臣子。

  她缓缓地转过身，走回了丹陛之上。

  她没有回到珠帘之后。

  而是，走到了那张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之旁。

  她伸出手，轻轻地牵起了那个还在懵懂地玩着玉佩的、名义上的“皇帝”。

  “德弟，”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跟自己的亲弟弟说话，“陪皇姐，出去走走，好不好？”

  赵德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总是有些痴傻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个纯粹的、依赖的笑。

  “好。”

  昭昭牵着他，一步一步地，走下了丹陛，走出了太和殿。

  留下的是一殿的，惊魂未定。

  ……

  半个时辰后。

  一道足以让整个京城，都为之疯狂的圣旨，从宫中传了出来。

  ——“北境蛮夷，犯我天威。朕，心忧之。”

  ——“今，朕决意，效仿太祖，御驾亲征！”

  ——“着，护国长公主，摄政监国。镇南王沈之浔，领锦衣卫，扈从圣驾。虎威将军徐二牛，为先锋。内阁首辅徐大牛，总领后勤。”

  ——“三日之后，誓师出征！”

  “轰——”

  这道圣旨，像一颗真正的天雷，狠狠地劈在了京城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御驾亲征？！

  让一个十几岁的、心智不全的“傻皇帝”，去那冰天雪地、尸山血海的北境前线？

  这不是去送死吗？！

  所有人都觉得，那位长公主殿下是疯了！

  她这是要借蛮族的手，除了这个“小皇帝”，然后自己取而代之吗？！

  无数的猜测和流言，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里，疯狂地发酵。

  可这一次，再也没有一个御史，敢站出来，说半个“不”字。

  ……

  栖梧宫，书房。

  “昭昭！你……你当真是疯了！”

  徐老太拄着拐杖，气得浑身发抖，“那是什么地方！刀剑无眼！你让陛下…让德儿去，万一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你如何向天下人交代！如何向赵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奶奶，”昭昭亲自为她倒了一杯安神茶，脸上却不见丝毫的慌乱，“您觉得这京城，和那北境前线，到底哪个更危险？”

  徐老太愣住了。

  “如今，朝堂之上，人心惶惶。京城之外，安王和赵珩，虎视眈眈。我们就像是坐在一个火药桶上。”昭昭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与其，坐在这里，等着他们，把火点燃。”

  “不如我们自己，抱着这个火药桶，去一个，能让所有人都投鼠忌器的地方。”

  “一个，能让我们，彻底摆脱‘内忧’，一致‘对外’的地方。”

  “——北境。”

  徐老太看着自己这个，心思深沉得让她都感到心惊的小孙女，久久没有言语。

  半晌，她才缓缓地，叹了口气。

  “那你呢？”她沙哑着嗓子问，“你，也要去？”

  “不。”昭昭摇了摇头，“我若去了，这京城，就真的要乱了。”

  “我去，只会让那些人觉得，我们是想逃跑。”

  “可若是，陛下‘亲征’，而我这个‘权臣’，却留在京城‘监国’呢？”

  徐老太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瞬间就明白了昭昭的全部计划！

  ——好一招“金蝉脱壳”！

  ——好一招“挟天子以令诸侯”！

  ——更好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

  她让“皇帝”这个最大的“软肋”，变成了，最大的“护身符”！

  只要皇帝在北境前线，那朝中，无论哪方势力，都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一旦北境有失，皇帝驾崩，那他们就都成了，逼死君父的千古罪人！

  而昭昭，则可以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坐镇京城，大刀阔斧地，将所有潜在的威胁，一一清除！

  “奶奶，”昭昭走到她身旁，将头轻轻地，靠在了她的肩膀上，像个真正的、寻求安慰的小女孩，“您放心。”

  “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和我们全家人的命开玩笑的。”

  “我只是”她的声音，变得有些缥缈，“想早一点，结束这盘棋。”

  “然后回家陪您种种菜，养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