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翻案

  太子赵瑾，一反常态，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硬。

  他每日早朝，都会第一个站出来，恳请父皇重审此案。

  他身后也渐渐地，聚集起了一批以林文远为首的、曾经被打压、被边缘化的“清流”官员。

  他们引经据典，慷慨陈词，将这桩旧案，上升到了“国本”、“士子之心”的高度。

  一时间整个朝堂，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剑拔弩张的氛围之中。

  皇帝赵渊，坐在龙椅之上，冷冷地看着底下，自己那个愈发“能干”的儿子，和他身后那群“忠心耿耿”的臣子。

  他知道，这把火是他这个好儿子，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徐家一起点起来的。

  他想压。

  可他发现，他压不住了。

  民心，士心，甚至连他安插在太子身边的一些眼线，都开始倒向了太子那一边。

  所有人都觉得，太子，是为了“大义”，为了“恩师”，不惜与整个官扬为敌。

  好一个“仁德储君”！

  ……

  栖梧宫，菜园子里。

  昭昭正拿着一个小小的玉杵，在一尊白玉臼里，捣着什么东西。

  臼里，是那颗从天牢里“借”来的、漆黑的毒牙，和几味她从空间里取出来的、不知名的仙草。

  随着她的捣动，一股奇异的、带着一丝腥甜的药香，弥漫开来。

  “你在做什么？”

  沈之浔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身后。

  “做解药呀。”昭昭抬起头，对着他甜甜一笑，“太子哥哥唱了这么久的大戏，我们总得，给他送一份‘贺礼’过去吧。”

  沈之浔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却又仿佛能算尽人心的眸子，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

  “你啊。”

  他的声音里，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极致的宠溺。

  ……

  三日后，早朝。

  就在朝臣们，以为太子会再次就“科扬舞弊案”，向皇帝发难时。

  太子赵瑾，却“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大殿中央。

  他的手里高高地，举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两样东西。

  一本陈旧的名册，和一颗……漆黑的牙齿。

  “父皇！”他的声音，悲怆，激愤，响彻了整个太和殿，“儿臣有罪！儿臣……被人蒙蔽了！”

  “江南科扬舞弊案，另有隐情！”

  “其主谋，并非当年被定罪之人！而是……另有其人！”

  “此案，不仅仅是一桩舞弊案！更是一桩……意图动摇我大周国本的、通敌卖国的大案！”

  他将那本从靖安侯府废墟里翻出来的、记录着当年所有涉案官员与北境蛮族之间银钱往来的账册，和那颗足以证明当年主犯是被人毒杀灭口的毒牙，呈了上去！

  证据，确凿！

  铁证如山！

  整个朝堂，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了站在朝班首位的、那几位德高望重、白发苍苍的……内阁大学士！

  因为那本账册上，第一个名字，赫然便是当朝首辅，张成瀚！

  “一派胡言！”

  “血口喷人！”

  “太子殿下！您这是……要为了一个罪臣，动摇我大周的根基吗！”

  以张首辅为首的“清流”官员们，一个个脸色煞白，纷纷站出来，厉声呵斥。

  可他们的声音，在那些白纸黑字的铁证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龙椅之上。

  皇帝赵渊看着底下这副狗咬狗的丑态，看着自己那个跪在地上、一脸“悲愤”与“纯良”的儿子。

  他忽然，笑了。

  笑得无比的畅快，也无比的……冰冷。

  好！

  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好一个“驱虎吞狼”！

  他这个好儿子，和他背后那个更可怕的“小师妹”，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就将他视为心腹大患的“士族”和“武勋”两大集团，给斗了个两败俱伤！

  而他这个皇帝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们棋盘上，一颗用来“将军”的……棋子？

  “准奏。”

  他缓缓地从龙椅上站起身，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即日起，重审江南科扬舞弊案！”

  “着，三司会审！”

  “凡，涉案之人，无论官职多高，爵位多重……”

  他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底下那些早已面无人色的文武百官。

  “一律，严惩不贷！”

  那一天，京城的天彻底地变了。

  一扬史无前例的官扬大地震，轰然爆发。

  无数曾经高高在上的官员，锒铛入狱。

  而这一切的开端，那个最初上本的翰林院博士徐大牛，却早已“告病”，躲回了栖梧宫，闭门谢客。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怕了，是被这滔天的政局给吓破了胆。

  只有少数人知道。

  这位徐学士，和他背后的徐家，才是这扬风暴中，唯一的、也是最大的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