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亮剑

  柳掌柜是第一个反对的。

  “老姐姐！万万不可！”她急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您不知道，那靖安侯，在南境是一手遮天的人物！

  他府上养的那些供奉，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你们就这么贸然前去，无异于羊入虎口啊！”

  “柳掌柜，”徐老太看着她，眼神平静如水，“那你告诉我，我们不去，又能如何？”

  “这……”柳掌柜被问得哑口无言。

  “不去，他们就会派人来‘请’。到时候，是明着来，还是暗着来，我们就半点主动都占不着了。”

  徐老太缓缓开口，“与其等着他们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不如我们自己，把脖子洗干净了，大大方方地送到他面前去。”

  “让他看看，我们这颗项上人头，到底硬不硬，他那把刀，到底利不利！”

  老太太这番话，说得是光棍气十足，却也透着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沈夫人也皱起了眉：“娘，此行太过凶险。依我看，不如暂避锋芒。我还有些旧部，可以……”

  “孩子，”徐老太打断她，“我知道你有你的门路。可我们，不能总指望别人。”

  “这次，是我们徐家自己的坎。得我们自己，站直了，迈过去。”

  她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沈之浔。

  “之浔，你怎么看？”

  沈之浔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与徐老太如出一辙的、名为“战意”的火焰。

  “奶奶说得对。”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可一旦摸了，就不能只想着怎么逃跑。而是要想办法，拔掉它的牙，敲断它的腿！”

  “好！”徐老太闻言，猛地一拍桌子，那双总是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了骇人的精光，“不愧是我徐家的孙子！”

  既然决定了要去，那接下来，就是如何去，谁去，以及……带着什么去。

  一扬秘密的家庭会议，在徐家堂屋，连夜召开。

  最终，经过反复商议，去往府城的人选，定了下来。

  徐老太，亲自坐镇。

  沈夫人，从旁辅佐。

  徐大牛，作为徐家未来的读书种子，必须跟去长见识。

  沈之浔，作为武力担当和智囊，更是不可或缺。

  至于其他人，则全部留在村里和镇上。家里，不能空。

  而最重要的那张“底牌”——昭昭，则被徐老太，坚决地留了下来。

  “娘！这怎么行！”陈氏第一个急了，“昭昭是咱们家的福星，她不去，我……我不放心！”

  “就是因为她是福星，所以才不能去！”徐老太的态度，不容置疑，“你以为那是什么好地方？龙潭虎穴.

  昭昭才四岁，万一有个什么闪失，我们徐家，就全完了！”

  “可……”

  “没什么可是！”徐老太看着自己这个心软的三儿媳，“我知道你担心我们。

  但你要相信，我们能护得住这个家，也能护得住你们。”

  “你在家，把昭昭看好了，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昭昭站在一旁，拉了拉母亲的衣角，对着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奶奶的决定，是对的。

  府城之行，凶险未知。她这张底牌，不能轻易亮出来。

  而且，她留在家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出发的日子，定在五天后。

  这五天里，整个徐家，都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高速地运转了起来。

  明面上，大房开始收拾行囊，对外只说，是大牛要去府城参加一个什么文会，家里长辈不放心，跟着去照顾。

  暗地里，柳掌柜则动用了福满楼所有的力量，开始疯狂地收集关于靖安侯府的一切信息。

  从侯爷的喜好，到他手下有几个得力的管事，事无巨细。

  沈之浔，则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没有人知道他在干什么。

  而徐老太，则在出发的前一晚，独自一人，走进了村东头那片禁地。

  她没有去摘那些已经成熟的辣椒。

  而是走到了那片地的最深处，那个只有她和陈氏、昭昭才知道的、种着“仙草”的角落。

  那株润脉草，在空间灵气的催化下，已经长得颇为茂盛。

  徐老太看着那几片带着金色纹路的叶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然。

  她小心翼翼地，摘下了其中最大的一片。

  然后，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早已备好的、小小的白玉瓶。

  她将叶片，放进瓶中，又倒入了小半瓶清澈的井水。

  那叶片，遇水即化，将整瓶水，都染成了一种剔透的、翡翠般的绿色。

  做完这一切，她将玉瓶贴身收好。

  这是她为这次府城之行，准备真正的“见面礼”。

  靖安侯府不是想要“独家秘方”吗？

  那她，就给他们一个，他们绝对拒绝不了，也绝对……吞不下的“秘方”。

  与此同时，三房的屋内。

  昭昭坐在床上，也正在做着自己的准备。

  她闭着眼，将全部心神，都沉入了凤凰空间。

  在空间的中央，那口灵泉旁边，一簇小小的、只有三寸多高、通体赤红如火的草，正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这是她耗费了大量神魂之力，才催生出来的、凤凰神殿的另一种仙草——

  烈心草。

  润脉草，主生。

  而这烈心草，则主杀！

  它本身无毒，但若与至阳之物（比如辣椒）相融，再被人服下，便会化作一团无形的烈火，焚尽五脏六腑，让人在极致的痛苦中死去，事后却连一丝痕迹都查不出来。

  这是她为奶奶和家人，准备的、最后一道护身符。

  她将这株烈心草，连根拔起，用神魂之力，将其包裹起来。

  然后，在意念的操控下，这株致命的仙草，悄无声息地，融入了……

  正在院子里呼呼大睡的小黑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