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拒绝保释
作者:二十二不殇
从业多年,他们见过嫌疑人打电话给父母哭诉的,见过给大哥摇人施压的,也见过冷静地联系顶级律所的。
但像莫风这样,用一种下达指令的口吻,进行了一段几乎没有信息交互的通话,他们还是头一次见。
两人走出审讯室,小张压低声音:
“刘队,这小子什么路数?不像是吓傻了,倒像是……根本没把咱们放眼里。”
“他不是没把咱们放眼里,是没把这件事放眼里。”
老刘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这案子水深,我们这些岸边的小鱼小虾,最好别瞎扑腾。”
半小时后,经侦支队的门口一阵骚动。
王琳带着几名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冲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手里的公文包价值不菲,他是天启科技在鹏城的法律顾问。
“高总已经和柳副市长通过气了,深蓝那边纯属恶意报复,没有任何实质证据!”
王琳语速极快,脸上满是焦急。
金律师则显得从容不迫,他直接找到了老刘。
“刘警官,我是莫风先生的代理律师。根据法律,我要求立刻会见我的当事人,并为他办理取保候审。”
老刘看了一眼名片,点了点头。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这种神仙打架的案子,他们这些小兵就是走个程序。
“可以。”
老刘很痛快,
“手续办一下吧。”
金律师效率很高,各种文件、证明、保函流水般地递交上去。
王琳则在一旁焦急地等待着,时不时看向审讯室的方向。
又过了半小时,所有手续都已办妥。
小张拿着一份取保候审决定书和莫风的私人物品,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莫先生,你可以走了。”
金律师微笑着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王琳也松了一口气,上前一步:
“莫总,车在外面等着了,我们先回酒店。”
然而,莫风睁开眼,却并没有起身的打算。
他看了一眼那份决定书,平静地开口:
“我不走。”
三个字,让审讯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王琳的表情僵在脸上:
“莫风,你……你说什么呢?”
“我不走。”
莫风重复了一遍。
金律师也愣住了,他从业二十年,见过哭着喊着要出去的,从没见过办好了手续还不肯走的。
“莫先生,您是不是有什么顾虑?请放心,深蓝那边只是虚张声势,只要您出去,我们有的是办法……”
“出去,就意味着我默认了‘犯罪嫌疑人’这个身份。”
莫风打断了他。
“取保候审,是在承认程序合法性的前提下,一种暂时的、有条件的自由。”
“我没有犯罪。所以,我不需要保释。”
王琳急了:
“可是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高总在外面周旋,就是为了让你尽快脱身!”
“你待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你错了。”
莫风看着她,
“待在这里,才是效率最高的解决方案。”
【方案A:接受取保。】
【流程:离开、被监控、应诉、反诉、调查、取证……预计耗时:4-6个月。】
【期间,根据鹏城法律规定,作为重大商业窃密案嫌疑人,被限制离境。】
【结论:无法在24小时内返回“林溪协议”指定地点。方案A,否决。】
【方案B:等待“律师”。】
【流程:清除法律障碍。】
【预计耗时:24小时。】
【结论:可在24小时内返回“林溪协议”指定地点。方案B,执行。】
王琳快要被他这套逻辑逼疯了。
她知道,莫风所谓的“效率”,最终都指向一个名字——林溪。
“你就是想快点回江城见林溪,对不对?”
王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祈求,
“可这不是你耍脾气的时候!这是刑事案件!”
“我没有耍脾气。”
莫风的语气毫无波澜,
“我只是在选择最优解。”
“你!”
王琳气得说不出话,金律师在一旁也是束手无策。
客户自己不想走,他这个律师还能把他扛出去不成?
就在这时,隔壁审讯室的门也开了。
吴斌一脸悲愤地被带了出来,他的手续也办好了。
一出门,看到莫风还稳稳当当地坐在里面,吴斌愣住了。
“莫总?你怎么还不出来?他们没打你吧?”
王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莫风,吴斌瞬间明白了什么,一拍胸脯:
“莫总不走,我也不走!我陪你!不就是坐牢吗?我吴斌这辈子还没体验过呢!”
他转身就要往审讯室里冲,被其他的律师和两个警员死死拉住。
“吴先生,您冷静点!您已经保释了!”
“放开我!我跟你们说,我这叫义气!我不能让莫总一个人受苦!”
扬面一度十分混乱。
王琳一个头两个大,最后几乎是命令着,才让几人把还在高喊“士为知己者死”的吴斌给架了出去。
世界终于清静了。
金律师看着油盐不进的莫风,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走到王琳身边。
“王总,这种情况,我们也没办法,我的工作已经完成。”
王琳现在心力交瘁。
金律师走后,审讯室的门被关上了。
老刘和小张也懒得管了,反正人没跑就行,他爱待多久待多久。
王琳没有回酒店,她就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隔着一扇冰冷的铁门,陪着莫风。
夜,越来越深。
经侦支队的大楼里,灯光一盏盏熄灭,只剩下值班室和走廊的应急灯还亮着。
王琳裹紧了身上的外套,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凌晨五点,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是换班的警员。
他们看到坐在长椅上一夜未睡的王琳,都露出了同情的目光。
所有人都觉得,天启这次是栽了个大跟头。
清晨六点十七分。
一辆其貌不扬的黑色国产轿车,无声地滑到了鹏城市局的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男人。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戴着一副有些过时的黑框眼镜。
身上是一套洗得有些发白的休闲装,脚上那双皮鞋的鞋头,甚至能看出明显的褶皱和磨损。
他拎着一个破旧的公文包,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市局的大门。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