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折寿十年,又如何!
作者:熊瞎子不瞎
很多血。
黑色的箭杆从司马月后背刺入,锋利的箭头从前胸透出半寸,带着倒刺。
她每一下微弱的呼吸都会牵动伤口,涌出更多温热的鲜血。
她整个人倒在林夜怀里,黑衣被血浸透,触手一片黏腻滚烫。
“司马月!!”
林夜的嘶吼声,几乎要撕裂喉咙。
怀里的人睫毛颤了颤,艰难地睁开眼。
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凤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涣散的水雾。
她看着林夜近在咫尺的脸,嘴角竟费力地扯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满足的弧度。
“这次……”
她声音气若游丝,每个字都带着血沫。
“总算……护住你了……也算给了陛下……一个交代……”
说完,她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白芷——白芷!!”
林夜红着眼,大声呼喊。
自从上次中毒后,他已经明白了系统的游戏规则。
但凡涉及主线剧情或有关女主支线,他都只能依靠自己现有的能力解决,根本指望不上系统商城。
虽然规则限制,不能卡bug。
可好在,身边还有位医术远甚于他的女神医!
这边白芷听动静,已经冲了过来。
她立马跪在司马月身侧,手指快速探查伤口,翻开眼皮查看瞳孔,又搭脉。
越查,她的脸色越白。
“箭离心脉……只差半寸……”
白芷声音发颤,“这箭不能拔……倒刺会扯碎心脉……拔了立刻死……”
“那怎么办?!”
秦红玉一枪扫飞最后一个叛兵,冲过来,身上也溅了不少血。
“需要续命灵药……”
白芷急得快哭了。
她想起前几日司马月在雪山悬崖边舍身相救的画面,想起了那位在江州牢狱里,在来北境的路上……
司马月即便被暗算中毒,即便身受重伤,也仍坚持拼死护他们周全的那一幕幕。
“我可以先吊住她心脉生机,再用金针导引,一点点把箭挪出来……可这种药……”
“什么药?!”林夜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草原至宝——‘血参王’……”
白芷的声音里,透着些许绝望。
“那是草原至宝,百年才产出一株,能续心脉、活死人……我师傅说这种宝药只存在于王庭宝库,由历代汗王亲自掌管……”
林夜闻言,没有半分犹豫。
他将司马月轻轻平放在地,脱下自己的外袍垫在她头下,然后起身。
“白芷,用金针吊住她的命。”
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去取药。”
“林夜!”
秦红玉一把抓住他手臂,“那血参王是草原至宝!老汗王不可能——给你的。”
“他不给!”
林夜打断她,眼神里是秦红玉从未见过的冰冷和坚定。
“我就抢。”
他甩开秦红玉的手,转身,大步走出金帐。
帐外,叛乱的亲兵已被拓跋月的亲卫控制,三王子拓跋烈被按在地上,还在嘶吼:
“放开我!父汗!林夜他居心叵测——呃!”
林夜经过他身边时,看都没看,一脚踩在他下巴上!
力道之大,让拓跋烈整个下颌骨发出碎裂的脆响。
满口鲜血和断牙,再也发不出声音。
林夜继续往前走。
目标——王帐。
……
王帐内,老汗王正剧烈咳嗽着,侍从在一旁拍背。
刚才的叛乱显然也惊动了老人,他脸色灰败,眼中满是痛心和疲惫。
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
林夜一身血污,大步走进来,直接跪在老人面前。
“汗王。”
他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求姐血参王,救司马月。”
老汗王抬起眼皮,看着林夜:“血参王是我草原至宝,历代只传汗王,用来在危急时刻延续草原气运和香火……”
“我用三难之约,换。”
林夜打断他,抬起头,眼睛血红。
“瘟疫、粮荒、草扬。三难一个月之内,我必全解。但若司马月今日因你王庭身死……”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像淬了冰的刀。
“我便让整个草原,一起陪葬。”
帐内死寂。
侍从吓得腿软,几乎瘫倒在地。
老汗王死死盯着林夜,看着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疯狂与决绝。
那不是一个理智的谋士会说的话,那是一个男人为了保护重要之人,不惜化身修罗的誓言。
良久,老汗王长长叹了口气。
他颤巍巍地起身,走到帐内一个镶嵌着狼图腾的铁柜前,用随身秘钥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玉盒。
玉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株通体血红、形状酷似人形、须发俱全的参。
正是——草原至宝“血参王”。
“此物确实可续心脉,活死人。”
老汗王将玉盒递给林夜,但手没松。
“但……若想使用它,还需有一个代价。”
“汗王,请说。”
“此物需以施救者的心头血为引,方能有奇效!”
老汗王看着他,一字一顿道:
“而且……血参王药性霸道,引血之人会相应折损寿元。根据古籍记载,至少……十年寿元。”
十年寿命。
换司马月一命。
林夜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刑扬初遇,她一身黑衣,眼神冰冷地说“我会盯着你”。
天工坊里,她扔来金疮药,别扭地说“别死了”。
南下江州,她易容同行,在马上讲述她身为‘影七’时的过往。
狱中她为他挡毒针,左臂发黑却倔强地说“小伤而已”。
黑风谷她扑上来挡箭,气若游丝地说“你的命比我重要”。
雪山之巅她浑身是伤,默默跟在白芷身后一路守护。
刚才宴上,她浑身浴血却依然舍身挡在他身前。
这个女人,总是冷着脸,话不多,像一块捂不热的冰。
可她却愿意抗旨陪他涉险,愿为他走遍天南地北,愿一次次豁出性命,把他护在身后。
她对他的,好。
从来不说,只做。
那份卑微到骨子里的付出,那份倔强孤傲下的默默坚守。
试问——天底下哪个男人,会不动容?
林夜伸出手,紧紧握住玉盒。
他没有半点犹豫,“用我的血,便是。”
老汗王闻言,哀叹一声,松开了手。
老人家看着林夜转身离去的背影。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毫不掩饰的敬佩。
……
叛乱平息后。
司马月被移到了拓跋月的帐篷里。
白芷已经用十三根金针封住她心脉周围大穴,暂时吊住最后一口气。
但她的脸色越来越灰白,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胸口的箭伤还在缓缓渗血。
林夜快步冲进帐篷,将玉盒交给白芷。
“快!用药。”
白芷接过血参王,快速处理。
她先是切下三片参片含入司马月舌下,其余捣碎成泥。
然后她抬眼看向林夜,眼中含泪:
“林夜……你真的要……”
“动手。”
林夜直接解开上衣,露出胸膛。
白芷咬牙,取出一根特制的空心银针,针尖对准林夜左胸心口位置。
“会很疼……”她声音发抖,泪水止不住的从眼眶里里滑落。
哪怕见惯了生死的拓拔月和秦红玉,在亲眼看到这一幕时,也纷纷侧过头去,不忍心再去看第二眼。
“快!”
林夜厉声催促。
顷刻间,银针刺入。
一股尖锐的、直达灵魂的痛楚瞬间席卷全身!
林夜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但他死死咬着牙,一动不动。
鲜红、且带着淡淡金色的血液,顺着空心银针缓缓流出,滴入捣碎的血参泥中。
血水与药泥混合,竟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清香。
足足接了半碗。
白芷迅速拔针,为林夜止血包扎。
然后,她将混合了心头血的血参泥敷在司马月胸前的伤口周围,又将剩下的参泥调成药汁,一点点喂进她嘴里。
做完这一切,白芷几近虚脱。
林夜脸色苍白如纸,两鬓多了些许斑白——那是失血过多与折寿显照。
但他仍坚持坐在司马月床边,握着她的手。
那手依旧很凉,像冰块一样。
“她会醒的。”
白芷看着林夜,本想想说劝他去休息,但最后却还是没说出口。
“血参王的药效需要时间化开,大概……三日。”
……
三日。
虽然仅仅只是三日,但对于林夜来说每一刻都是煎熬。
第一日,司马月高烧不退,浑身滚烫,昏迷中眉头紧锁,似乎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林夜用湿布一遍遍为她擦拭额头、脖颈。
第二日,高烧稍退,但开始说胡话。
她时而急促地呼喊“林夜快走!”,时而低喃“别管我……”,时而又像在汇报情报“萧炎……火药库在……”
然而,她说每一句话,都和他有关。
……
第三日深夜,子时。
帐篷里只点了一盏油灯。
林夜三天三夜没合眼,就这么坐在司马月床边,握着她的手。
秦红玉和拓跋月轮流来劝他休息,他都摇头。
白芷每隔两个时辰都会来诊脉、换药。
这些天,司马月的呼吸渐渐平稳,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胸口的箭伤不再渗血,开始结痂。
营帐内,油灯灯芯“噼啪”爆开一朵灯花。
就在这时——
司马月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又一下。
林夜屏住呼吸。
那双紧闭了三天的凤眸,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
起初眼神涣散,没有焦点。
但很快,她看到了林夜。
看到了他苍白憔悴的脸,看到了他眼中布满的血丝,看到了他紧握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
她嘴唇动了动,发出极轻的、气若游丝的声音:
“林……夜……”
林夜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力点头。
司马月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地、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
那是一抹很淡很淡的笑。
却像是破开寒冬的第一缕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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