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再度南下,冰山渐融

作者:熊瞎子不瞎
  林夜一身戎装,在百官和京城百姓的目送下,率三千精兵“北上”平乱。

  旌旗招展,马蹄声震,扬面肃穆壮观。

  他端坐高头大马之上,神色冷峻,朝着北方挥手作别。

  只有极少数心腹知道,那身锃亮盔甲之下的“林侍郎”,出城二十里后,就会因“突发急症”转入一辆厚重的马车“静养”。

  而马车里的人,早已换成了身形与林夜有六分相似、且忠心耿耿的铁柱。

  真正的林夜,在十里坡那座蛛网密布、尘埃满地的废弃山神庙里,已改头换面。

  司马月给的面具精巧得惊人,贴合肌肤后几乎毫无破绽,连肤色与细微纹理都与真人无异。

  林夜看着水面上,倒映出的那张陌生的脸。

  ——三十岁上下,面色微黄,眼角有些细纹,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配合司马月带来的鉴查司低等密探的灰褐色粗布衣袍,任谁也想不到这是昨日还风光无限的工部侍郎。

  “从现在起,你是鉴查司外勤密探,代号‘灰隼’。”

  司马月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专业,她自己也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蓝色劲装,长发利落束起,露出一段白皙修长的后颈。

  “少说话,跟紧我。”

  庙外,拴着两匹神骏的黑马,其中一匹的鞍侧挂着鉴查司的玄铁令牌。

  “上马。”

  司马月率先翻身上了一匹马,然后看向林夜,迟疑了极短的一瞬。

  “……路途遥远,为求最快速度,我们需同乘一骑,交替控马歇息。”

  林夜没有多言,利落地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

  马鞍狭窄,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贴近。

  林夜能感觉到她瞬间绷紧的脊背,也能闻到她发间极淡、类似幽兰的清冷香味。

  他尽量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但颠簸的山路仍会让身体不时轻触。

  “坐稳。”

  司马月低喝一声,一夹马腹。

  骏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下山坡,踏上了蜿蜒向南的隐秘小道。

  鉴查司的特殊情报通道,果然非同凡响。

  他们避开所有官道驿站,穿行于山林野径,每隔五十里便有预先安排好的接应点,换马不换人。

  食物和水都是干粮凉水,就地解决,除了必要的生理需求,几乎不停歇。

  日夜兼程。

  白天,林夜在后控马,让司马月得以短暂阖眼休息。

  夜里,则换成司马月驭马,林夜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大部分时间,只有呼啸的风声、急促的马蹄声和彼此的呼吸声相伴。

  司马月的话极少,除了必要的情况说明和方向指引,几乎沉默。

  ……

  第一日夜半。

  在一处背风的山坳短暂休整,给马匹喂水草料。

  篝火噼啪,映着司马月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她小口啃着硬邦邦的肉干,目光落在跳跃的火苗上,有些失神。

  “累了就多歇会儿,我来守夜。”

  林夜往火堆里添了些柴。

  司马月摇摇头,沉默片刻,忽然没头没尾地低声道:“这条路……我十六岁时第一次单独执行任务,也走过。”

  林夜抬眼看向她,没有打断。

  或许是连日的疲惫,或许是这寂静荒野让人卸下心防,又或许是身后这个人这段时间带来的、她无法理解的冲击……

  司马月竟然继续说了下去,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我本不姓司马。家在江南一个小镇,开医馆的。

  八岁那年,一夜之间,没了。

  仇家寻仇,还是别的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血,很多血,还有娘把我塞进地窖时冰凉的手。”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握着水囊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后来,我被鉴查司的人发现,带了回去。那里有很多像我一样无家可归的孩子。

  训练很苦,淘汰……意味着死。

  但我活下来了,代号‘影七’成了我的名字。

  十六岁,我第一次杀人,是个叛逃的细作,他躲在类似这样的山沟里。

  任务完成得很好。”

  她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没成功。

  “……二十岁,成了指挥使。陛下赐姓‘司马’。从此,司马月就是鉴查司的“利刃”,是陛下的影子,没有了过去,也没有……私情。”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拿起水囊喝了一口,仿佛刚才那段话耗尽了力气。

  篝火,将她的影子拉长。

  投在岩壁上,孤单而倔强。

  林夜静静听着,心中却波澜起伏。

  他早知她身份特殊,却没想到背后是这样一段血腥而冰冷的过往。

  那个八岁躲在地窖里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是如何一步步变成如今这个冰冷锋利、令人闻风丧胆的鉴查司指挥使的?

  “那现在呢?”

  林夜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司马月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转过头,眼中带着尚未褪去的空洞和一丝疑惑。

  林夜看着她,火光在他易容后平凡的脸上跃动。

  唯独那双眼睛,依旧清澈锐利,直直看进她眼底。

  “现在……”

  他慢慢重复,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某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为我冒险,私赠面具,陪我日夜兼程南下,甚至可能担上欺君之罪的人,是鉴查司指挥使·司马月,还是……当年那个代号‘影七’的姑娘?”

  林夜的问题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试图打开一扇她自己都早已锈死的心门。

  司马月彻底怔住了。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她瞬间僵硬的脸庞,和那双骤然失去焦距、充满茫然与挣扎的眼眸。

  她握缰绳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耳根处,无法控制地蔓延开一片滚烫的红晕,在火光照耀下无所遁形。

  是司马月?还是影七?

  她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司马月是官职,是职责,是陛下赋予的身份和武器。

  影七是过去,是代号,是冰冷训练塑造出的杀戮工具。

  两者似乎本就是一体的,都是为了效忠,都是为了完成任务。

  可这次……陛下明旨是让林夜北上,让自己暗中调查江州。

  自己却选择私下与他合作,用上私藏的面具,陪他一起违抗圣意,星夜南下救人?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职责”的范畴,甚至违背了她一直以来尊奉的“绝对服从”。

  为什么?

  是因为认可他的那句,“我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是因为白芷那封绝笔信,触动了她心底某个被遗忘的角落?

  还是因为……

  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展现出的那种不同于这个时代任何人的光芒、担当和温度?

  这一愣久,久到篝火都快熄灭。

  她才极轻、极低地吐出三个字,带着前所未有的不确定和迷茫:

  “……我……不知道。”

  这是她第一次,在关乎自我认知的问题上,给出不确定的答案。

  与此同时。

  冰山坚硬的表面,在这一刻,悄然裂开了一丝细缝。

  林夜没再继续追问,只是默默地将水囊递还给她,又往火堆里加了几根柴。

  “休息吧,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

  司马月默默接过,指尖不经意触碰时,又是微微一颤。

  她迅速收回手,站起身,动作比平时略显慌乱。

  “……嗯。”

  两人再度上马,奔赴茫茫夜色。

  只是这一次,身后传来的温度,似乎不再让她那么本能地抗拒、紧绷。

  而前方无尽的黑暗道路,也仿佛因为有了一个能并肩同行、愿试图理解她的人。

  而,变得不再那么冰冷、孤寂。

  ……

  第二日傍晚,残阳如血。

  两人风尘仆仆,终于抵达江州地界。

  远远望去,江州城墙轮廓已在暮色中显现。

  然而,城西方向,却隐隐传来嘈杂的人声,还有一股不祥的肃杀之气。

  司马月脸色一沉,勒马远眺,瞳孔骤缩:“不好!刑扬……已经搭起来了!就在西门外!”

  林夜的心猛地一沉,举目望去。

  果然,西门外一片空地上,木台高筑,周围黑压压围满了百姓,持刀的衙役维持着秩序。

  高台之上,一个纤细的白色身影被反绑着跪在那里,长发披散。

  即便隔得远,也能认出那是白芷!

  监斩官似乎正在宣读罪状,声音隐约传来。

  紧接着,只见他猛地举起一枚火签令箭,厉声高喝,声音借着风势断断续续飘来:

  “午时……三刻已过!时辰……到!犯人白芷,以邪术制药,毒害百姓……罪证确凿!依律……斩——!”

  “刽子手!准备行刑!”

  阳光下,鬼头大刀被高高举起,寒光凛冽!

  林夜目眦欲裂,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想也不想就要催马前冲!

  “站住!”

  司马月反应极快,一把死死按住他握缰绳的手臂,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她的声音急促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现在冲上去,就是以真身违抗圣旨、劫掠法扬!是送死!不仅救不了她,你自己也会立刻被就地正法!”

  司马月死死盯着刑扬方向,眼神锐利如鹰。

  她语速极快,带着鉴查司指挥使临危决断的魄力。

  “听我的,我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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