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放手

  茹小玲猛地发动车子，他下意识地扶住她的腰，却感觉到她身体一僵。

  他立刻缩回手，改为抓住车后座的金属架。

  电动车在空旷的街道上行驶，谁都没有说话。

  风吹过苏强的脸，带着白天残留的热气，他只觉得寒冷刺骨。

  路边的霓虹灯飞快地向后退去，在他眼中模糊成一片片五彩斑斓的光斑。

  “小玲，我...”他试图开口，声音干涩。

  “闭嘴。”小玲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切断他的话，“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苏强闭上了嘴，重新低下头。

  他能闻到小玲头发上熟悉的洗发水香味，那种他曾经无数次拥抱过的气息，此刻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他们之间。

  回到家，茹小玲把钥匙扔在茶几上，连鞋都没换就径直走进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苏强站在狭小的玄关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感觉整个世界都离他远去了。

  客厅里还弥漫着他晚上喝剩的酒气，茶几上散落着几个空酒瓶和半包花生米。

  结婚照还摆在原来的位置，照片上两人的笑容现在看来是那么的讽刺。

  他颓然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酒精的作用已经完全消退，只剩下清醒的痛苦和羞耻。

  苏强想哭，可眼睛干涩得流不出一滴泪，他想大喊，但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卧室里传来小玲压抑的哭声，那声音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他站起身，走到卧室门前，抬起手想敲门，却又无力地放下。

  能说什么呢？道歉？解释？求她原谅？

  所有的话语在这样的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苏强回到客厅，开始机械地收拾桌上的狼藉。

  他把空酒瓶一个个捡起来，放进塑料袋里，把花生米的碎屑扫进垃圾桶，用抹布一遍遍擦拭着茶几，直到木纹清晰可见。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沙发上，盯着墙上的钟表。

  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两点，他毫无睡意。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晚的一切：独自喝酒的苦闷，小巷里粉红色的灯光，小红职业性的微笑，警察破门而入的瞬间，派出所刺眼的白炽灯，还有小玲那张冰冷的脸。

  最让他痛苦的是，他知道这一切本可以避免。

  如果他有点自制力，如果他能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面对问题而不是逃避，如果他...

  可是没有如果。

  天快亮的时候，苏强终于撑不住，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混乱的梦：一会儿是茹小玲朝他微笑，一会儿是小红在昏暗的灯光下脱衣服，一会儿是民警严厉的脸，最后是小玲转身离去的背影，越走越远，任他怎么呼喊都不回头。

  醒来时，晨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他看了眼卧室的门，依然紧闭着。

  苏强轻手轻脚地洗漱，换上工装，准备去沙扬。

  出门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卧室门前，低声说：“小玲，我去沙扬了。昨晚...对不起。”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他叹了口气，轻轻带上了家门。

  沙扬上，像往常一样忙碌。

  苏强强打精神指挥着工作，可明显心不在焉。

  下午收工后，苏强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经过一家花店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束红玫瑰，茹小玲最喜欢的花。

  回到家，茹小玲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几页纸。看到苏强手里的花，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们谈谈。”她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苏强把花放在桌上，局促地坐在她对面。“小玲，我知道我错了，我...”

  “签字吧。”小玲打断他，把笔推到他面前，“我已经想清楚了。”

  “再给我一次机会，求你了。”苏强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保证不会再犯，我会努力...”

  茹小玲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苏强，我不怪你找小姐，是我先冷落了你，我是对你没有爱了，这才是我要离婚的原因。”

  “苏强。”她的声音里满是疲惫，“不爱就是不爱了，我不能骗自己，也不想耽误你...”

  这些话像一把把锤子砸在苏强心上。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我知道，上次让你失望了！”他最终低声说道，“可赵杰的走狗搬出了楚家，我真是不敢得罪楚家啊！你为什么..”

  “你还给自己找理由？”小玲苦笑，“苏强，起码你拉一下也好，不是低头装着没有看见。”

  “我不指望你打他，可你拉一下都不敢吗？你就眼睁睁看着那个混蛋摸了我好几次，瞪你一眼，就能让你心惊胆颤！”

  “签字吧，苏强。”她擦掉眼泪，重新恢复了平静，“这对我们都好。”

  苏强看着桌上的离婚协议书，又看看小玲决绝的脸，知道这次她是认真的。

  他慢慢拿起笔，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笔尖悬在签字处上方，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几年的婚姻，无数个日夜的相处，那些曾经美好的回忆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闪过：他们第一次约会时小玲害羞的笑容。

  他生病时，茹小玲整夜守在他床边的担忧...

  “我那次真不是男人，小玲，你说得对。”他的声音哽咽了。

  茹小玲看着他，眼神复杂。

  过了很久，她深吸一口气：“强子，我们现在分开，还不至于反目成仇，要是再拖下去，就真正成了仇人了...”

  苏强知道无法挽回茹小玲的心了，她是一个很要强的女孩，外柔内刚，一旦下定了决心，是绝对不会回头。

  夜深人静，苏强躺在沙发上，回想这一天一夜发生的一切。

  从派出所的耻辱，再到那张签字的离婚协议书...

  他想到刀志强说的话，男人不能太怂，自己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那还做什么男人！

  茹小玲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心里有根刺，勉强生活在一起不会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