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毒打

  刘家大宅深处，一间没有窗户的密室中，刘董清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不是因闷热，而是因为愤怒。

  他手中紧握着一根深褐色的皮鞭，鞭身油亮。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刘董清的声音低沉而克制，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巷子里袭击楚峰的人，是不是你安排的？”

  刘焱被牢牢绑在一张红木椅上，双手被反剪在椅背后，绳索深深陷入他的手腕。

  他低着头，汗水从额前滴落，在白衬衫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听见父亲的问话，他微微抬头，眼神闪烁，随即又垂了下去。

  “不...不是我，爸，我怎么会？”

  “啪！”

  皮鞭撕裂空气，狠狠抽在刘焱的背上。白衬衫应声裂开一道口子，下面的皮肉立刻肿起一条红痕。

  “啊！”刘焱惨叫一声，身体剧烈扭动，可绳索将他死死固定住。

  刘董清绕到儿子面前，俯身盯着他的眼睛：“楚峰不可能无缘无故怀疑你！”

  刘焱咬着下唇，眼神里交织着恐惧和倔强。他清楚父亲的脾气，没想到这次会如此严重。

  “我...我只是让人去吓唬他一下，没想真的伤他...”

  “吓唬？”刘董清猛地抬手又是一鞭，这次抽在刘焱的肩头，“我花了多少心思才和楚家维持着表面和平，你倒好，直接派人去‘吓唬’楚家的独苗！”

  刘董清边说边挥鞭，每一鞭都精准地落在儿子身上不同的部位，背部、肩膀、手臂。

  刘焱的哀嚎在密室里回荡，随着鞭打持续，那哀嚎逐渐变成了呜咽。

  “爸...别打了...我知道错了...”刘焱终于开始求饶。

  刘董清停下手，喘着粗气，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愤怒和失望。

  他走到一旁的桌子前，拿起一杯水一饮而尽，然后重重放下杯子。

  “你知道楚峰身边的保镖是什么来历吗？

  那是楚家重金挑选的精英，你以为你找的那几个地痞流氓能近他的身？”

  刘董清转身，眼中满是血丝。

  刘焱猛地抬头，“我大意了！”

  “蠢货！”

  刘董清再次举起皮鞭，这次他没有立刻抽下，而是让鞭梢轻轻擦过刘焱已经破裂的衬衫，触碰到下面的伤口。

  刘焱倒吸一口冷气，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我...我只是不甘心...”刘焱的声音微弱，“那个楚峰，不过仗着家里的势力，趾高气扬，我...我只是想给他点教训...”

  “教训？”刘董清冷笑一声，“你以为这是小孩子打架？你知不知道楚家的背景？

  你知不知道楚峰的外公在是什么级别？你知不知道他舅舅在省里一句话，我们刘家在三江的所有产业都会灰飞烟灭？”

  每问一句，刘董清就抽一鞭。

  鞭子落在刘焱已经皮开肉绽的背上，带来新一轮的剧痛。

  刘焱的惨叫变得嘶哑，汗水、泪水和口水混合在一起，从下巴滴落。

  “我对楚峰都小心翼翼的对待，就算恨不得他死，可我每次见到他，都笑脸相迎，生怕有半点怠慢。

  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安排人暗杀楚峰。

  打蛇不死，反受其咎。

  要么不出手，要么就足以致命？”刘董清的声音越来越高。

  刘焱终于崩溃了：“我想不通，为什么我们要怕他们楚家？

  我们刘家在三江也是有名有望的，为什么要对一个二十岁的小子卑躬屈膝？”

  刘董清停下鞭打，盯着儿子看了许久，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

  “商扬如战扬，可比战扬更残酷。

  战扬上你至少知道谁是敌人，商扬上，你的敌人可能正笑着和你握手，而你的救命恩人，也可能是将你推入深渊的人。”

  刘董清的声音低沉下来，“楚家对我们来说，既是潜在的敌人，可也是合作伙伴。

  这种关系要如何维持？靠的是分寸，是谨慎，是表面恭敬背后警惕，而不是你这种愚蠢的正面挑衅！”

  刘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他的眼神从倔强转为恐惧，再到绝望。

  “爸...那现在...现在怎么办？楚家会不会...”

  “幸好楚峰没事，而且他似乎并不想把事情闹大。”

  “他嘴里说着狠话，说只要是你做的，就让刘家完蛋，可我知道这不是他真实意思。”

  “真要是那么想，楚峰就不会来刘家警告了，他难道不怕打草惊蛇？”

  刘董清放下鞭子，走到一旁拿起医药箱，“可这不代表事情就结束了。”

  刘焱困惑地看着父亲拿出消毒水和纱布：“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刘董清开始为儿子处理伤口，动作出奇地轻柔，与刚才的凶狠判若两人，“你得付出代价。”

  刘焱因消毒水的刺痛而倒吸冷气，更让他心惊的是父亲的话。

  “什么代价？”

  刘董清没有立即回答，他仔细地为儿子清洗伤口，然后涂上药膏。这个过程漫长而痛苦，刘焱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

  “赔钱，大把钱！”

  刘董清说道，“楚峰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他现在的眼神不像二十岁的年轻人，倒像是经历过生死沉浮的老狐狸。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看我的眼神里，有一种...怨恨。”

  刘焱震惊地看着父亲：“楚峰的怨恨？为什么？”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刘董清解开儿子身上的绳索，扶他站起来，“楚峰现在似乎对我带着某种敌意。

  这也是为什么我反复告诫你，不要去招惹他。”

  刘焱活动着被绑得麻木的手腕，感受着全身火辣辣的疼痛，心中五味杂陈。

  他原以为父亲只是胆小怕事，没想到背后有这么多隐情。

  “那现在该怎么办？”他低声问，语气中已没了先前的叛逆。

  刘董清凝视着儿子，眼神复杂：“你要记住今天的教训。

  这顿打不是因为我残忍，而是因为如果我不这么做，等到楚家动手，就不止是皮肉之苦这么简单了。”

  刘焱看着地上带血的皮鞭和破裂的衬衫碎片，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我...我明白了。”他最终说道。

  刘董清拍拍儿子的肩膀。

  “出去吧，让医生帮你包扎一下伤口。这几天不要出门，好好想想我今天说的话。”

  刘焱蹒跚着向密室门口走去，在推开门前，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轻声问道：“爸，如果楚峰真的要对付我们，我们能赢吗？”

  刘董清沉默良久，最终回答：“我不知道，儿子。可我只知道，刘家不能倒，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刘焱点点头，推门离开。

  密室中只剩下刘董清一人，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皮鞭，上面还沾着儿子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