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痛斥

  这里，是三江市许多上不得台面交易的“秘密地方”之一。

  刀志强让人给强哥带话，让他在这里等着他！

  孙强，人称“强哥”，此刻，这个称呼在他自己听来都充满了讽刺。他缩着脖子，搓着手，在那间只有一张破木桌、几条歪斜长凳的一楼空房间里来回踱步。

  脚下的尘土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扬起，在从没有玻璃的窗户透进来的稀薄天光中飞舞。

  他时不时停下，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除了风声呜咽，便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在这三江市郊的砂石行当里，也曾是个人物，手下有上百号人，几条采砂船，靠着汗水和几分胆色，挣下了一份家业。

  可如今，他那点家业，在真正的庞然大物面前，脆弱得如同窗户纸上的一层霜，太阳一出来就化了。

  他今天要见的人，就是那“太阳”身边，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之一。

  门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的低沉轰鸣，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小楼外。

  孙强浑身一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小跑到门口，腰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脸上堆起了小心翼翼、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

  刀志强如今是三江市真正能翻云覆雨的楚峰心腹。

  “刀……刀哥！”孙强迎上前，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双手在身前无意识地搓动着，“您来了，路上辛苦。”

  刀志强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锐利的目光在孙强脸上扫过，又环视了一下这间破屋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强子，楚少给我打过招呼了，你今天有一说一，什么委屈都说出来？”

  他径直走到那条看起来最结实的长凳前，用手拂了拂上面的灰，坐了下来，动作干脆利落。

  孙强没敢坐，就那么弓着腰站在刀志强面前，像是个犯了错的学生面对严厉的师长。

  他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眼圈先有些红了。委屈，恐惧，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刀哥……”孙强的声音带着哭腔，“是……是赵杰手下的豹子……”

  听到“豹子”这个名字，刀志强的眼神凝了一下，没打断，只是示意孙强继续说下去。

  孙强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豹子……豹子前几天找到我，说……说现在的砂石价格太高了，要……要强压下去，压到……压到那个程度，简直离谱啊刀哥！连成本都保不住！”

  他伸出颤抖的手比划了一个数字，那价格低得让人心惊。

  “他让我签合同，按那个价长期供砂。我……我签了就是倾家荡产，手底下兄弟都得喝西北风去……”

  孙强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哀求，“我跟他说好话，求他高抬贵手，可……可豹子说，这是……这是楚家的意思……”

  他猛地抬头，偷眼觑了一下刀志强的脸色，见对方依旧面无表情，心更沉了下去，慌忙补充道：“豹子说，我要是敬酒不吃，那就只能吃罚酒。得罪了楚家，楚家就……就对我赶尽杀绝……”

  说到这里，孙强的身体已经开始微微发抖。

  这些威胁可怕，更让他难以启齿的，是后面发生的事情。

  那关乎一个男人的尊严，而他，恰恰在那一刻，把尊严丢在了地上，任人践踏。

  “刀哥……我……我媳妇茹小玲，她……她那天正好也在现扬……”孙强的声音变得极其微弱，带着浓重的耻辱，“豹子他……他当着我的面，就……就……”

  他闭上眼，好像又看到了那让他心碎的一幕。

  他那媳妇茹小玲，生得前凸后翘，是这附近有名的美人，尤其是那丰满挺翘的臀形，走路时自然摇曳，不知吸引了多少男人的目光。

  豹子那双带着邪气的眼睛，就在孙强面前，毫无征兆地，伸出手，狠狠地在茹小玲的屁股上打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嘿！强子，你媳妇这屁股，真他娘的有料！”豹子嚣张的笑声至今还在孙强耳边回荡。

  茹小玲当时惊得尖叫一声，脸上瞬间褪尽了血色，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丈夫，那个平日里被她依靠、视为山一样的男人。

  孙强，在那一刻，大脑一片空白。怒火瞬间冲上了头顶，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咬碎的声音。

  可是，当他对上豹子那双充满挑衅和蔑视的眼睛，以及想到豹子背后代表的楚家那恐怖的阴影时，他浑身的力气，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干净净。

  他低下了头，避开了妻子那难以置信、充满绝望和心碎的目光。

  不敢动，甚至连一句硬气的话都不敢说。

  那一刻，他清楚地听到，某种东西在自己媳妇心里碎裂的声音。比玻璃摔碎更清脆，比骨头折断更让人窒息。

  “他……他当着我面，摸……打了我媳妇的屁股……”孙强终于鼓足勇气说了出来，声音细若蚊蚋，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抽打他自己的灵魂。

  “还说……还说些不三不四的话，估计……估计以后还想……还想睡我媳妇……”说完这句，他整个人都佝偻了下去，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

  刀志强一直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到听到“楚家的意思”时闪过一丝冷嘲，再到孙强描述豹子猥亵茹小玲时，他眼底深处开始汇聚风暴。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孙强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

  刀志强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破木桌上。那桌子本就年久失修，被他这含怒一击，桌面瞬间裂开几条大缝，木屑纷飞。

  孙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瘫软在地。

  “操他妈的豹子，狗一样的东西！”刀志强豁然起身，额头上青筋暴跳，那双原本锐利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熊熊怒火。

  他身上的皮夹克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起伏着，散发出骇人的气势。

  “强子！”刀志强的声音如同结了冰碴子，冷得吓人，“你他妈还是个男人吗？”

  他一步跨到孙强面前，几乎是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人家当着你的面，动你媳妇！你他妈就眼睁睁看着？你那一身肉是白长的？你的血性呢？被狗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