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自取其辱

  他以为自己让妻子去借种，生下孩子以后，就会精力都耗费在孩子身上，不会胡思乱想。

  以为只是借个“种”，只是一扬冷冰冰的交易，或者最多是几次肉体上的发泄。

  他没想到，杨淼会投入感情，会对着楚峰露出那种他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全心全意的迷恋和温柔。

  张水明看到杨淼拿起酒杯，喂楚峰喝酒。

  看到楚峰的手，肆意揉捏。

  杨淼没有抗拒，反而迎合着那力道，微微扭动着腰肢，鼻息间发出若有若无的轻哼，眼神迷离，面泛桃花。

  那眼里哪里还有他张水明？哪里还有那个家？

  她伺候他吃饭，伺候得无微不至，看他的眼神，带着钩子，带着水波，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和欲望。

  那是一种身心都被彻底征服后的臣服和迷恋。

  “借种”？狗屁的借种！

  这分明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夫人已经快不是他的夫人了，她的心，她的魂，眼看着都要跟着楚峰飞走了。

  张水明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支撑住没有滑倒。

  胃里翻江倒海，他想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满嘴的苦涩。

  窝囊！真他妈的窝囊！

  世界上还有比他更窝囊的男人吗？

  亲手把如花似玉的妻子送到别人床上，还指望妻子不动情？

  他以为自己能用金钱和一点残存的人脉拴住杨淼，可在楚峰那样的人物面前，他那点家底和人脉算个屁？

  楚峰能给的，是他张水明一辈子都给不了的：年轻、力量、权势，以及那种能让女人彻底迷失的、霸道又温柔的征服感。

  他看着雅座里，楚峰似乎吃饱了，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杨淼立刻像只乖巧的猫咪一样偎依过去，拿起餐巾纸，温柔地替他擦拭嘴角。

  楚峰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是男人看女人的、赤裸裸的欣赏和占有欲。

  他抬起手，用手指轻轻勾画着杨淼光滑的下巴轮廓，然后，俯下身，毫无顾忌地，当着这半开放空间可能存在的视线，吻住了她那娇艳的红唇。

  杨淼软倒在楚峰怀里，双臂主动环上了他的脖颈，热烈地回应起来。

  那缠绵的吻像，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了张水明的视网膜上，烫在了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他再也看不下去了。

  猛地转身，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明珠大饭店。

  三江市的夜晚刚刚开始喧嚣。

  可他只觉得冷，刺骨的冷。

  张水明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像个孤魂野鬼。

  耳边回荡着妻子那吃吃的笑声，眼前晃动着她和楚峰接吻的画面，还有她为楚峰剥虾剔刺时，那柔情似水又带着骚动的眼神。

  他答应了借种，可他没答应把妻子的心也借出去啊！

  可现在，他能有什么办法，妻子对他是不屑一顾。

  就算他最得势的时候，在楚峰那样的人面前，也算不上什么东西！

  现在妻子身心沦陷，他这个名义上的丈夫，又还能剩下多少分量？

  妻子……妻子眼看着就要变成别人的禁脔了。

  他蹲在路边，看着车来车往，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压抑的、绝望的呜咽。

  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输得尊严扫地，输得连最后一点念想都被现实碾得粉碎。

  这顶绿帽子，不仅戴在了头上，还被他亲手编织，染上了最耻辱的颜色。

  ...........

  晚上12点点半，杨淼走路姿势很别扭，可眼里都是甜腻腻的。

  她刚推开家门，鞋跟还没踩稳，黑暗中就传来张水明嘶哑的声音。

  杨淼吓了一跳，摸索着打开客厅的灯，只见丈夫瘫在旧沙发上，双眼通红地盯着她，手里攥着的烟头几乎要烧到指尖。

  “你发什么疯？”杨淼闻到一股浓烈酒气，皱眉绕过他往卧室走。

  她浑身还带着楚峰留下的气息，昂贵的古龙水味和年轻肉体蒸腾出的荷尔蒙，这让她既满足又疲惫，只想尽快洗个热水澡。

  张水明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我在明珠大饭店门口看见了！

  你给他剥虾，他亲你，你连躲都没躲！”

  他声音抖得厉害，五十岁的脸在灯光下沟壑纵横，每道皱纹都刻着屈辱。

  杨淼甩开他的手，冷笑：“跟踪我？张水明，你还有这本事？”

  “我不跟踪，怎么能知道我老婆怎么伺候别的男人？”

  张水明眼睛充血，目光落在她微肿的嘴唇和颈间若隐若红的痕迹上。

  他只觉得有把钝刀在胸腔里搅动，“你是不是...才刚刚跟他睡了？”

  杨淼把包扔在沙发上，丰满的胸部随着急促呼吸起伏：“是又怎么样？不是你让我去借种的吗？现在装什么受害者？”

  这句话像记耳光抽在张水明脸上。

  他踉跄后退，撞到茶几才站稳。

  “我是让你...是让你...”他喉咙发紧，说不下去。

  杨淼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掠过一丝愧疚。

  很快，这愧疚就被长久压抑的欲望和委屈淹没了。

  “让我什么？让人家白干？”她尖刻地反问，故意扭了扭被楚峰夸赞过的大屁股，“楚峰才二十岁，身强体壮，一晚上能要我四五次！”

  张水明浑身一颤，眼前闪过杨淼在别人身下承欢的画面。

  他猛地抬手想打她，可手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打啊！”杨淼反而迎上来，三十一岁的脸蛋在灯光下艳光四射，“

  在包厢里，楚峰手肆意妄为，你可能看不清楚，要不要我详细给你说说？

  她说就喜欢我这股骚劲！

  你跟踪了，怎么不直接进来看看？”

  “闭嘴！”张水明嘶吼。

  “我偏要说！”杨淼憋了几年，积怨已深，此刻如开闸洪水倾泻而出，“他比你会玩多了！你行吗？除了会瞪着眼睛喘粗气，你还会什么？”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几乎戳到张水明鼻子上：“嫁给你图什么？图你不行？图守活寡？

  现在装什么在乎？当让我出去找人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男人？”

  杨淼对张水明的跟踪很恼火，这事一旦拿到台面上来说，那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最可恨的是张水明现在知道楚峰是她借种的对象，要是被楚峰知道她设计楚峰，那楚峰会怎么看她？

  就算自己没有一丝害楚峰的心，可她设计让楚峰英雄救美，这就是一种赤裸裸的欺骗。

  丈夫答应过不会过问她借种的对象，可居然无耻的去跟踪！

  张水明脸色由红转青，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最怕听见的就是“不行”两个字。

  自从车祸后，杨淼没明说，那若有若无的嫌弃和深夜背对他的身影，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是个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