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盘问

  院墙高深，是旧式的大宅，门口两尊石狮子默然蹲踞，昭示着主人家往日不同寻常的底蕴。

  楚峰把拉着赵雨的手往里走。

  赵雨特意穿了身素净的米白色连衣裙，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很文雅很秀气，可眉眼间的灵动，还是藏不住。

  “别紧张，我爸不在家，去省城了。

  我妈和我姐姐们都在，她们人都很好。”

  楚峰捏了捏她沁出薄汗的手心，低声安慰。

  他是楚家这一代唯一的男丁，上面有梅、兰、竹、菊四个姐姐，自小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长大，眉眼俊朗，带着点被娇惯出来的、却不惹人厌的恣意。

  赵雨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跨进那高高的门槛，绕过影壁，眼前豁然开朗。

  庭院宽敞，青石板铺地，角落里的老石榴树抽出了嫩红的新芽。

  几个衣着体面、年纪不一的女子正站在堂屋门口说着话，见他们进来，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好奇。

  楚峰一一介绍：“妈，大姐，二姐，三姐，四姐，这就是赵雨。”

  赵雨赶紧微微躬身，礼貌地打招呼：“阿姨好，大姐、二姐、三姐、四姐好。”

  楚峰的母亲柳晴，约莫五十上下年纪，穿着件深紫色的薄呢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保养得宜，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韵。

  她没立刻应声，只是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赵雨，那目光像带着刻度尺，一寸寸地量过她的身高，她的腿长，最后，毫不避讳地，稳稳落在赵雨高高的双峰，还有浑圆挺翘的臀部上，停留了好几秒。

  赵雨被她看得脸颊发热，手脚都有些不知道往哪里放。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目光里的衡量意味，不是看一个儿子的女朋友，更像是在评估一件……生育的容器。

  这种感觉让她心头微微一刺，可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楚峰最近被母亲逼得几乎走投无路，非要让他去相亲很多名门闺秀，他只能说自己有女朋友了。

  宋婷婷不能带回家，她几天前还是赵杰的未婚妻。

  至于王箐，那个小辣椒更不用说，不可能跟他来楚家。

  只有赵雨最合适，她是老师，文雅中带着良好的气质，加上身材火爆，脸蛋漂亮。

  柳晴打量完毕，脸上终于绽开一个极为热情的笑容，上前一步就拉住了赵雨的手，她的手力道不小：“哎哟，好孩子，快别这么客气，叫阿姨就生分了！

  来来来，快进屋坐！”

  她拉着赵雨就往堂屋里走，力道不容拒绝。

  堂屋是旧式布置，红木桌椅，条案上摆着座钟和瓷瓶，墙上挂着山水画，透着老派家庭的殷实与规矩。

  刚落座，佣人就端上了热茶和果盘。

  柳晴紧挨着赵雨坐下，手一直没松开，笑眯眯地又端详她的脸：“嗯，模样真周正，身段也好，高高挑挑的。”

  她说着，目光又有意无意地往赵雨腰臀部位扫了一眼，压低了点声音，却足以让屋里所有人都听见，“闺女，不瞒你说，老楚家啊。

  就小峰这么一根独苗，这传承香火的重担，可就落在他肩上了。”

  赵雨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却有点发凉，她只能低着头，做出害羞的样子，轻轻“嗯”了一声。

  柳晴见她这般情态，更是满意，话也说得更直白了：“闺女，我是真喜欢你这身段，一看就是好生养的，屁股又翘又圆，准能生儿子！”

  她拍了拍赵雨的手背，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施恩的慷慨，“阿姨今天给你交个底，你要是真能给我们楚家添三个大胖小子，立下功劳，三江市中心，就百货大楼对面那个新盖起来的‘金泰商扬’，看见没？到时候，就直接过户到你名下！”

  赵雨心里猛地一沉，像被一块巨石砸中。

  金泰商扬…这份“厚礼”，沉甸甸地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把头埋得更低，耳根都红透了，细声说：“阿姨…这…这太贵重了…我…我和楚峰是真心好的…”

  “真心好更要开花结果嘛！” 柳晴笑得愈发开怀，“以后就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这时，大姐楚梅站了起来，穿着件浅蓝色的毛衣，气质温婉沉静，她走到赵雨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对柳晴说：“妈，你看你，一口气说这么多，都把小雨吓着了。

  让我带她去我屋里歇歇，说点女孩子家的体己话。”

  柳晴挥挥手：“去吧去吧，你们姐妹几个也一起去，熟悉熟悉。”

  楚梅笑着，半搂半扶地把几乎要僵住的赵雨带离了堂屋，穿过回廊，往自己的闺房走去。楚兰、楚竹和楚菊也跟在了后面。

  楚梅的房间在二楼，布置得清雅整洁，带着淡淡的书香和雪花膏的香气。

  关上门，隔绝了楼下隐约的喧闹，赵雨才觉得那令人窒息的压力稍稍缓解了一些，但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楚兰和楚竹也走了进来，各自找了椅子坐下。楚菊则好奇地坐在床边，看着赵雨。

  楚梅给赵雨倒了杯水，柔声说：“我妈就是那样，性子急，说话直，一心想抱孙子，你别往心里去。她这是喜欢你，才这么说的。”

  赵雨接过水杯，勉强笑了笑：“我知道的，大姐，谢谢您。”

  楚兰性子爽利些，接口道：“是啊，我们家就楚峰一个男孩，从小被惯得没边，我妈是盼星星盼月亮盼着他成家立业，开枝散叶。”

  楚竹文静些，只是微笑着点点头。

  几人闲聊了几句家常，过了一会儿，楚兰和楚竹便借口先出去了，楚菊也被楚梅打发走。房间里只剩下楚梅和赵雨两人。

  气氛似乎微微变了些。楚梅起身去锁了房门，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赵雨的心又提了起来。

  楚梅走回来，挨着赵雨坐在床边，拉过她的手，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关切、好奇和难以启齿的神态，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试探：“小雨，你跟小峰……处得挺好的吧？”

  赵雨点头：“嗯，挺好的，大姐。”

  楚梅顿了顿，脸颊上悄然浮起两抹不自然的红晕，眼神游移了一下，才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更低了，几乎成了气音：“那个……大姐问你点事儿，你别害臊……我弟他……他那方面……怎么样？”

  赵雨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看着楚梅：“哪方面？”

  楚梅的脸更红了，嗔怪地轻轻拍了她一下：“就是……男人那方面……能力……行不行？”

  嗡的一声，赵雨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冲到了头顶，脸上像着了火。

  她万万没想到，楚梅拉她进房间，要问的竟然是这个！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干得发不出声音。

  楚梅见她羞得快要钻到地缝里去，连忙握紧她的手，语气带着恳求：“小雨，你跟大姐说实话，大姐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关心小峰。他从小身体就壮实，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当姐姐的，总是不放心。你跟我说说，他……到底怎么样？”

  赵雨低着头，手指紧紧绞着衣角，心跳如擂鼓。

  她想起第一次跟楚峰……

  楚峰让她几乎晕死了过去。

  她咬着唇，声若蚊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厉害……”

  “厉害是什么意思？” 楚梅却不满足于这个模糊的答案，追问道，她的呼吸似乎也有些急促，“你们……一夜最多……有几次？”

  这个问题像一记猛棍，敲得赵雨头晕目眩。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连脖颈都红透了。

  这种极度私密的细节，如何能对人言说？

  即便是楚峰的亲姐姐。她窘迫得几乎要哭出来，头埋得更深，摇了摇，不肯回答。

  楚梅却异常执着，她摇晃着赵雨的胳膊，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焦灼：“好妹妹，你告诉大姐，大姐不告诉别人！这很重要的……你快说嘛……”

  在赵雨断续而羞耻的描述中，楚梅眼里都是骄傲。

  她听得极其专注，握着赵雨的手也无意识地收紧，指甲几乎掐进赵雨的肉里。

  “……一夜七次……”赵雨最终用尽全身力气，吐露出这个数字，随即立刻补充，“……也不是经常……就是、有时候……”

  楚梅像是没听见她后面的解释，满脸堆笑。

  房间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赵雨尚未平复的、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好半晌，楚梅才像是猛地回过神，她深吸一口气，松开赵雨的手，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赵雨，望着窗外庭院里那棵老石榴树，声音飘忽地，问出了第三个，也是最让赵雨匪夷所思的问题：

  “小雨，你能承受得住，要是不能？”

  “愿不愿意让别的女人跟你分担一下？”

  赵雨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楚梅站在窗前的背影，那背影绷得笔直，甚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赵雨明白了，楚家是想让楚峰女人多多益善，这样才能生更多的男孩。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个问题，她最终也没有回答。

  楚梅，也就那样一直站着，没有再转身，没有再追问。

  暮色开始一点点浸染窗棂，房间里的光线暗淡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