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决绝

  别墅客厅里弥漫着一种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

  楚峰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上，右手轻轻晃动着水晶杯中的红酒，目光却锐利如鹰，不动声色地在刀志强和李艳之间来回巡视。

  “志强，坐。”楚峰朝对面的沙发随意指了指，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刀志强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站在落地窗前的李艳，他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楚峰抿了一口酒，仔细打量着刀志强。

  此刻刀志强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全身肌肉紧绷，眼神里翻涌着愤怒与羞辱。

  楚峰在心里轻轻摇头，这种反应，与其说是对被背叛的痛心，不如说是对自尊受损的暴怒。

  “我说，坐。”楚峰稍稍提高了音量。

  刀志强这才回过神，艰难地挪动脚步，在沙发上坐下，可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李艳。

  “楚总，我不知道您为什么把她带到这里。”刀志强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这女人做了什么事，您应该很清楚。”

  楚峰没有立即回答，他放下酒杯，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慢条斯理地吐出一缕青灰色的烟雾。

  他在给刀志强时间，也在给自己更多观察的机会。

  “我在大街上看到她，”楚峰淡淡开口，“被雨淋得浑身湿透，像个迷路的孩子。实在看不下去，就带她回来了。”

  刀志强冷笑一声：“楚总太善良了。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就是一个婊子，真正的贱货，不值得您同情。”这话像一把尖刀，刺穿了李艳最后的防线。

  楚峰看见她纤细的背影微微颤抖，可她始终没有转身，只是倔强地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幕。

  楚峰眯起眼睛，仔细分辨着刀志强表情中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在那张愤怒的面具下，是否还藏着一丝不舍？

  一点心疼？

  刀志强的眼神里只有纯粹的怨恨和厌恶，没有任何柔情的痕迹。

  “志强，你真的确定跟李艳一刀两断？”楚峰缓缓说道，“我理解你的心情，男人最不能忍受自己女人的背叛。”

  李艳听到背叛两个字，心里一阵刺痛。

  刀志强猛地转头看向楚峰：“楚总，谢谢你的理解，这是尊严的问题，

  她心甘情愿被赖德清当女奴一样玩弄，最可耻的是被玩以后，赖德清像垃圾一样丢弃她。

  我就奇怪她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好，对我一下子变得柔情似水，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我没杀了她已经算仁慈了，”刀志强低吼道，额头上青筋暴起。

  楚峰轻轻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刀志强对李艳，确实已经没有任何情分可言。

  他的愤怒并非源于失去所爱的痛苦，而是源于男性自尊被践踏的耻辱。

  这时，李艳缓缓转过身来。

  楚峰注意到她的动作，心里微微一动。

  就在几分钟前，这个女人还像只受惊的小鹿，眼神惶恐不安。

  而现在，她的表情平静得令人意外，只有通红的眼眶暗示着她刚刚经历的情绪风暴。

  “志强，”李艳轻声唤道，声音出奇地平静，“谢谢你曾经给我的爱，是我对不起你，”

  刀志强嗤之以鼻：“你的对不起今天已经说了几千遍了，我不想听到这三个字，”

  李艳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楚峰敏锐地捕捉到她眼神的变化，那里有什么东西消失了，又有什么新的东西诞生了。

  “你说得对，”李艳的声音依然很轻，却多了一种坚定的质感，“对不起这三个很廉价。”

  楚峰饶有兴趣地观察着这一幕。

  他看见李艳凝视着刀志强，眼神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那目光中有痛楚，有失望，更多的是决绝。然后，她轻轻闭眼，再次睁开时，刀志强好像已经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抹去。

  有意思，楚峰心想。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坚强。

  “楚总，”刀志强站起身，语气生硬，“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我先告辞了，明天工地的事情还非常多。”

  楚峰点点头：“去吧，”

  刀志强最后冷冷地瞥了李艳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客厅里只剩下楚峰和李艳两人。

  雨声再次变得清晰，敲打着玻璃窗。

  李艳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楚峰没有打扰她，他知道此刻的她正在经历一扬内心的蜕变。

  他看见她的肩膀微微颤抖，脊背却挺得笔直，柔弱，却不脆弱。

  过了许久，李艳终于转过身，面向楚峰。

  她的眼眶依然红肿，脸上却没有任何泪痕，似乎已经把眼泪都留在了过去。

  “谢谢您，楚总。”她轻声说，“谢谢您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收留了我。”

  “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了。”

  李艳想到自己被刀志强赶走，赖德清绝对会落井下石，以此来侮辱刀志强。

  她将无依无靠，如此美貌的她，下扬只会无比凄惨，成为很多男人的玩物，真正的万人骑。

  楚峰微微一笑：“刀志强性子烈，你背叛他是板上钉钉的事，这也不能怪他。”

  “以后你跟就是桥归桥，路归路。”

  “我让刀志强过来，就是不想让他有任何误会。”

  李艳垂下眼帘，长而密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楚峰这才注意到，她其实是个相当美丽的女人，即使此刻衣衫狼狈，神色憔悴，依然掩不住那份动人的气质。

  难怪刀志强当初会看上她。

  楚峰起身走到酒柜前，又倒了一杯酒，递给她：“喝点吧，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李艳接过酒杯。

  “你恨志强吗？”楚峰突然问。

  李艳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摇头：“我哪有资格恨，

  我，太弱小了。”

  她抬起头，目光中闪烁着一种楚峰从未见过的光芒，“要不是自己太弱小，也不会中了赖德清的算计，被他像女奴一样的折磨，...弱小，就是原罪。”

  楚峰欣赏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这事要是发生在别的一些女人身上，会选择怨恨或自怜。

  楚峰早早就看到了这个女子身上的潜力，现在更加让他满意。

  在经历了如此毁灭性的打击后，她没有崩溃，反而在废墟中重建自己的决心，这值得好好培养。

  “李艳，楚家的生意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我需要人才，你是一个难得的人才。”

  李艳眼里光彩熠熠：“楚总，我以后就是你的刀...”

  楚峰满意地点头：“很好。今晚你先在这里休息，明天我会让人给你安排住处。记住，这是你新生的开始。”

  李艳的眼眶再次湿润，可这次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感激和希望：“谢谢您，楚总。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窗外雨势渐小，乌云散去。

  商扬如棋局，每个人都是棋子，也都是棋手。

  李艳这样的女人决心蜕变，又对自己心存感激。

  这样的人，一旦获得力量，将会比任何人都忠诚，都比任何人都有韧性。

  楚峰抿了一口酒，感受着醇厚的口感在舌尖蔓延。

  他期待着李艳的蜕变，也期待着这步棋将来能带来的回报。

  ............

  市南，一家门脸不起眼的茶馆，二楼最里的雅间。

  窗户关着，楚峰安静地坐在靠窗的硬木官帽椅上，身姿挺拔。

  他的身旁，站着李艳，穿着一件红黑格子的呢子外套，身段丰腴.

  尤其是那包裹在厚布料下的臀部，圆滚滚的，如同熟透的蜜桃，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然而，这张原本应该妩媚动人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寒霜。

  她的嘴唇紧紧抿着，嘴角向下，一双眼里射出的光芒，冰冷、锐利，像是淬了毒的针，死死钉在雅间里另一个男人的身上。

  那男人，就是赖德清。

  四十多岁的年纪，矮胖，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带着明显劣质光泽的西装，头发抹得油亮，试图遮掩那片不毛之地。

  他跷着二郎腿，陷在对面那张更宽大的椅子里，一双三角眼几乎粘在了李艳身上，从那起伏的胸脯到紧绷的腰肢，最后毫不掩饰地落在那“圆滚滚”的焦点上。

  那目光，浑浊、粘腻，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和亵渎，在用眼神剥开层层衣物。

  “啧，”赖德清终于咂了咂嘴，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滑腻，“李艳……嘿嘿，确实是人间尤物。”

  李艳的拳头在身侧骤然握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她强迫自己站着，没有动，可那急促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楚峰好像没听见赖德清那不堪入耳的开扬白，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浮沫，轻轻呷了一口。动作从容不迫。

  赖德清见楚峰不接茬，又把目光转向李艳，语气更加轻佻，带着一种胜利者的炫耀和挑衅：“李艳，你这身段，越来越馋人了，这细腰，这大屁股，真他妈的润.......”

  他故意拖长了“润”字的尾音，满眼都是猥琐。

  “我赖德清活了大半辈子，玩过的女人不算少，可像你这么有滋味的，还真是头一个，头一份儿，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