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最后的抉择

  吴念听着白衣道人那充满了无奈与残酷的话语，感觉自己的手脚一片冰凉。

  他从未想过，那个在近地轨道之上、如同神明般俯瞰着众生的“天穹守卫”，其存在的意义竟然是如此冷酷无情。

  它不是守护者。

  它只是一个设定好了程序的清理工，一个在一切都失败之后负责格式化整个世界的终极后手。

  “那……那我该怎么办？”

  吴念看着眼前那个身影已经变得无比虚幻的白衣道人，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急。

  【‘天穹守卫’主炮已充能至99%！】

  脑海里那冰冷的倒计时如同死神的催命符，正无情地敲响。

  他没有时间了。

  白衣道人看着他，那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笑容。

  “你，不是唯一的候选者。”

  他缓缓地说道，声音缥缈得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风中。

  “在我启动这扬‘筛选’的无尽岁月里，曾有无数惊才绝艳之辈走到过你今天这一步。”

  “有以武入道、拳碎星辰的盖世人王；”

  “有以智证道、算尽天机的无双智者；”

  “也有以情证道、甘愿为苍生燃尽自己的慈悲圣人。”

  “他们每一个人，都比你更强、比你更纯粹，也比你……更像一个‘英雄’。”

  “但他们都失败了。”

  “为什么？”吴念下意识地追问道。

  “因为他们都太‘真’了。”白衣道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叹息。

  “他们不懂得‘欺骗’。”

  “他们试图用自己的‘真’去对抗那最本源的‘混沌’，去对抗那冰冷的宇宙规则。”

  “其结果自然只有被无情地碾碎。”

  “想要守护这个虚假的、由无数谎言与奇迹构筑而成的‘真实’，就必须用一个更大的‘谎言’去‘欺骗’整个宇宙。”

  “而你，”他的目光深深地落在吴念的身上，“你，吴念，你这个从骨子里就刻着‘欺骗’二字的家伙，你这个能把死人说活、能把邪神都忽悠瘸了的顶级骗子……”

  “你，才是我等待了亿万年唯一的希望。”

  说完，他那已经虚幻到近乎于透明的身体终于再也无法维持。

  他笑了。

  笑得无比释然，也无比欣慰。

  仿佛终于卸下了那背负了亿万年的沉重重担。

  一道道金色的光屑从他的身上缓缓飘散而出，如同夏夜的萤火虫，融入了这片浩瀚的星海之中。

  而在他彻底消散的前一秒，他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量，将一颗由最纯粹的金色光芒构成的、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着的“权限核心”送到了吴念的面前。

  同时，他那充满了疲惫与解脱的最后话语也在吴念的意识深处悠然响起。

  “后辈，我的时间到了。”

  “剩下的路，该由你自己走了。”

  “这，是这座监狱的‘权限核心’，也是你身为‘看守者’的最终证明。”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A：成为新神。”

  “吸收它，与这座昆仑融合，你将成为新的、永恒的看守者。你将拥有近乎于创世神的力量，可以轻易地阻止‘天穹守卫’的清理，让这个世界重归和平。”

  “但是，这座监狱的法则也将因此而彻底固化。人类将永远成为被圈养在笼中的飞鸟，再无任何挣脱的可能。”

  “B：凡人弑神。”

  “摧毁它。”

  “用你那颗属于‘骗子’的、不甘被任何规则束缚的心，去摧毁这份来自于‘神’的无上权限，彻底地打破这座囚禁了我们所有人亿万年的牢笼。”

  “那样，人类将获得真正的自由。他们将不再是笼中之鸟，而是可以翱翔于整个宇宙的雄鹰。”

  “但是，他们也将彻底失去这座监狱的庇护，直面那来自于牢笼之外的、最恐怖的、最本源的……”

  “——‘混沌’。”

  “九死一生。”

  “不，或许是十死无生。”

  “选择吧，后辈。”

  “是选择成为一个受万众敬仰、却将所有人都关在笼子里的‘神’。”

  “还是选择成为一个背负着所有骂名、却为所有人带来一丝渺茫‘自由’希望的……”

  “——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