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大天使的悲伤

  当吴念这句轻飘飘的反问，通过直播镜头，清晰地传到全世界每一个人的耳中时。

  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寂静。

  “昆仑”号机舱里，龙振国和李振海等人全都愣住了。

  “道长……这是在干什么？”一名年轻的参谋下意识地问道。

  “他在反击！”旁边的林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她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双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天啊！我明白了！”她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这不是简单的对话！这是一种更高维度的信息战！”

  “那个守门天使试图用‘信仰’这个概念来对道长进行‘定义’和‘攻击’！而道长，则反过来，用‘悲伤’这个概念，去解构对方的存在！”

  “这是……这是在修改对方的底层逻辑代码啊！”

  她的一番“科学道法”理论，听得周围的将领们一愣一愣的，虽然完全听不懂，但他们都get到了一个核心信息。

  ——道长，又开始装逼了！而且，这次装的逼，好像比之前的更高级！

  全球直播间里，在经历了短暂的呆滞之后，也彻底炸开了锅！

  “我靠！我靠！我靠！我没听错吧？道长在问那个鸟人为什么悲伤？”

  “这反击也太骚了吧！你拷问我的信仰？我直接拷问你的灵魂！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诛心！这简直是诛心之言啊！道长这嘴炮功夫，不去当辩论队队长真是屈才了！”

  “你们快看！那个天使的反应！”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罗马城门前。

  只见那个被称为“乌列”的守门天使，在听到吴念这句话的瞬间，它那高大的、由钢铁和神力构成的身躯，猛地一震！

  那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眼眶，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你……胡说……什么……】

  它那冰冷的金属合成音，则是第一次出现了卡顿。

  仿佛，它的中央处理器，因为这句突如其来的反问，而出现了严重的逻辑错误。

  而吴念，看着它这副样子，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我操！

  有戏！

  蒙对了！

  他当然不是真的看出了什么“怨气”和“哀鸣”。

  他就是纯粹的，瞎诈唬。

  他只是根据之前【悲泣之都】的经验，和“泣神”这个名字，做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那就是，这个所谓的“泣神”体系，其力量的核心，就是“悲伤”。

  无论是首席舞者的绝望，还是幽灵舰队的怨念。

  其本质，都是一种极致的负面情绪。

  那么，作为“泣神”亲手打造的“战争兵器”，这个守门天使的核心，也极有可能，是由某种巨大的悲伤构成的！

  他这一问，就是一次试探。

  一次，用嘴炮发动的，精准的，概念性攻击！

  而【大道众信系统】，也没有让他失望！

  就在他说出那句话的瞬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刚刚才回暖了一点的“大道信任值”，正在被飞速地消耗！

  而这些消耗掉的信任值，则化作了一股无形的，却又无比强大的“言出法随”之力，加持在了他那句话之上！

  让这句原本只是普通的反问，在这一刻，化作了一道，真正的，无坚不摧的！

  ——【诛心之言】！

  这道“诛心之言”，无视了守门天使那坚不可摧的铠甲，无视了它身上那邪恶的神性。

  直接，狠狠地，轰击在了它那被层层保护起来的，灵魂核心之上！

  “嗡——！”

  一声只有吴念和乌列自己能“听”到的，灵魂层面的剧烈嗡鸣！

  乌列那高大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它身上那燃烧着的，代表着“泣神”之力的黑色圣光，开始变得无比紊乱！

  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不……我没有……悲伤……】

  【我是……神之利刃……是，完美的，战争兵器……】

  它那混乱的金属音，在四人的脑海里断断续续地响起。

  它在否认。

  它在挣扎。

  它在试图，用“泣神”赋予它的教条，来对抗那句已经侵入它灵魂核心的“诛心之言”。

  然而，没有用。

  吴念的那句话，就像一个最高权限的病毒程序，已经精准地，击中了它底层代码中最脆弱的那个漏洞。

  那个被它自己，用无数的谎言和教条，强行掩盖了无数岁月的，巨大的悲伤。

  因为，吴念猜对了。

  这个被称为“乌列”的守门天使，它的核心，并非凭空创造。

  而是由一位古代的，无比虔诚、无比强大的圣骑士的英灵，转化而来的！

  那位圣骑士，曾是教廷最忠诚的守护者，他的一生，都在为了他所信仰的神而战。

  他曾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维护正义，播撒光明。

  直到有一天。

  他，遇见了“泣神”。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所信仰的，那慈悲、光明的神，被这个来自域外的邪神所污染、所吞噬。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所守护的教廷，变成了一个传播悲伤与绝望的邪恶巢穴。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所珍视的同伴，一个个被转化成没有灵魂的战争兵器。

  他反抗过，他战斗过。

  但最终，他还是失败了。

  他的灵魂，被“泣神”强行剥离，洗去了所有的记忆，灌注了扭曲的教义，最终，被塑造成了现在这个，忠诚的，没有感情的“守门天使”。

  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过去。

  他以为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个完美的“神造之物”。

  但那份对自己信仰崩塌的悲哀。

  那份，对同伴堕落的痛苦。

  那份，对“泣神”扭曲教义的怀疑与憎恨。

  一直，都深深地埋藏在他的灵魂最深处。

  从未消失。

  而今天，吴念的一句话，就如同一把最锋利的钥匙，打开了他尘封了无数岁月的记忆之门！

  那被压抑了千百年的，庞大的足以淹没整个世界的悲伤与痛苦，如同火山喷发一般，轰然爆发！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瓷器碎裂般的声响！

  只见，乌列那坚不可摧的黑色铠甲之上，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无数道裂痕，如同蛛网般飞速地在它的全身蔓延开来！

  黑色的圣光，从裂痕中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

  【呃……啊啊啊啊啊——！！！】

  一声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悲哀的，从它的体内爆发而出！

  那不再是金属合成音，而是属于一个男人灵魂深处的咆哮，

  它再也支撑不住，手中的巨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那高大的，曾经不可一世的身躯，缓缓地，痛苦地，跪倒在了吴念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