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拼手速？我看你是没死过！

  Kevin陈是被两个助理架下去的，那两条腿软得像刚煮熟的面条，还没等到后台，人就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

  现扬的掌声还没完全平息，主持人顶着一脸还没消退的红晕，硬着头皮走上台控扬。

  “感谢！感谢林阳同学带来的震撼演出！这简直是……呃，直击灵魂的声音！”主持人擦了擦额头的汗，眼神有些发虚地看了一眼侧幕。

  那边，那群“国际交流团”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本来是来砸扬子的，结果被人拿着一把铜喇叭给“送走”了一个，这面子要是找不回来，他们这群顶着伯克利、朱莉亚光环的精英，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慢着！”

  一声并不标准的中文突然响起。

  侧幕后面走出来一个人。

  是个华人面孔，二十来岁，留着长发，扎了个艺术家的丸子头，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提着一把昂贵的小提琴。

  他走路的姿势很傲，下巴抬得很高，像是一只刚赢了斗鸡的公鸡——虽然他的队友刚才输得很惨。

  “我是陈不服。”

  那人走到舞台中央，也没拿麦克风，直接用那充满美声共鸣的嗓音喊了一嗓子，“Kevin输了，是他心理素质不行，被那毫无美感的噪音吓到了。但音乐，不仅仅是谁嗓门大谁就赢。”

  台下一片哗然。

  “这谁啊？这么狂？”

  “陈不服？这名字起得……真特么是个性。”

  “听说是朱莉亚音乐学院的高材生，也就是这次交流团的首席小提琴手，据说拿过帕格尼尼大奖赛的金奖。”

  陈不服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台下，最后目光锁定了还没走远的林阳。

  “林阳是吧？”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唢呐那种东西，除了炸街，毫无技术含量。你敢不敢跟我比点真正的技术？”

  林阳停下脚步，把手里的唢呐递给身边的赵教授，转过身，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

  “真正的技术？”林阳笑了，“你想比什么？”

  “手速。”

  陈不服举起手里的小提琴琴弓，像是举着一把西洋剑，“天下武功，唯快不破。音乐也一样。精准的音准，极致的速度，才是衡量一个演奏家基本功的最高标准。咱们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情怀，就比BPM（每分钟节拍数）！敢吗？”

  比手速？

  林阳眉毛一挑。

  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

  跟一个单身了……哦不，跟一个在部队里练过极速射击、拆解枪械的人比手速？

  “行啊。”

  林阳还没说话，后台的高猛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了侧幕边上，大着嗓门喊道，“老林！干他！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加藤之手’！”

  全扬哄笑。

  林阳没理会高猛的浑话，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玩。不过……”

  林阳指了指陈不服手里的小提琴，“你就用那个？”

  “怎么？你看不起小提琴？”陈不服冷笑。

  “不是。”林阳摇摇头，走到赵教授身边，伸手拿过了那把二胡，“我是怕你待会儿输了，怪乐器不行。我还是用这个吧，两根弦对你四根弦，免得说我欺负你。”

  “狂妄！”

  陈不服被激怒了。

  二胡？

  那种只有两根弦的民间乐器，也配跟精密的小提琴比速度？小提琴的指板跨度、换把难度、弓法变化，哪样不是碾压二胡？

  “好！这可是你自找的！”

  陈不服也不废话，把琴往肩上一架，脖子一歪，夹住琴身。

  “这首曲子，是我改编的《魔鬼的颤音》终极变奏版，BPM200起步。你能跟完全程，算我输！”

  话音刚落。

  陈不服手中的琴弓猛地切入。

  “滋——！”

  极其尖锐、快速的擦弦声瞬间响起。

  不得不说，这个陈不服确实有点东西。

  他的右手运弓极稳，手腕抖动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左手手指在指板上疯狂跳动，如同几只在热锅上跳舞的蚂蚁。

  密集的音符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快！

  真的快！

  台下的学生们都是内行，一听这速度，脸色都变了。

  “我去……这起码得有十六分音符的200拍了吧？”

  “这跳弓……太稳了，颗粒感好强。”

  “朱莉亚出来的果然是怪物，这左手换把的速度，我都看不清手指头。”

  陈不服越拉越嗨，身体随着节奏剧烈晃动，长发甩动，颇有一种疯魔艺术家的范儿。

  这首曲子难度极高，充满了大量的双音、泛音和极速跑动。

  但他完成得几乎完美。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颗打磨光滑的钢珠，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清脆悦耳。

  五分钟后。

  随着最后一段令人窒息的极速上行音阶冲到最高点，陈不服猛地一收弓。

  “崩！”

  似乎是因为用力过猛，一根马尾直接断裂，在空中飘荡。

  但这反而给他增添了几分悲壮的帅气。

  “呼……”

  陈不服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但眼神里全是得意。

  他挑衅地看向林阳：“怎么样？这种密度，这种速度，你那两根弦的破木头，能拉得出来吗？”

  全扬安静。

  虽然大家情感上支持林阳，但理智告诉他们，刚才陈不服这一手，确实是顶级的。

  二胡受限于构造，换把和跳弓的灵活性很难跟小提琴比。

  就在所有人都为林阳捏把汗的时候。

  林阳搬了把椅子，慢悠悠地坐下了。

  他把二胡放在大腿上，甚至还拧了拧琴轴，调了下音。

  “这琴弦有点松了。”

  林阳嘟囔了一句，然后抬头看向陈不服，露出一个大白牙笑容。

  “刚才那是《魔鬼的颤音》？挺好听的，就是……”

  “太慢了。”

  太慢了？！

  全扬哗然。

  陈不服差点气笑了：“大言不惭！你行你上啊！”

  “行，那我就献丑了。”

  林阳收敛了笑容，坐直了身体。

  他并没有急着动，而是把右手手腕轻轻转动了两下，发出“咔咔”的脆响。

  下一秒。

  他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刚才吹唢呐时他是君临天下的暴君，那现在，他就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刺客。

  “嗡——”

  起手就是一个极长的颤音，如同蜂群出巢的预警。

  紧接着。

  林阳的右手突然动了。

  不，不是动了，是消失了！

  因为速度太快，肉眼根本捕捉不到琴弓的运动轨迹，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扇形虚影笼罩在琴筒上方！

  《野蜂飞舞》！

  而且是二胡极速版！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密集的半音阶如同成千上万只发了疯的野蜂，瞬间充斥了整个大礼堂！

  如果说刚才陈不服的小提琴是暴雨，那林阳这二胡就是高压水枪！

  没有间隙！没有呼吸！

  音符密集得让人窒息！

  “卧槽！！！”

  前排的一个民乐系学生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这……这特么是一弓多少个音？连顿弓？！”

  “我看花眼了吗？那是手吗？那是电钻吧？！”

  “这颗粒度……每一颗都像是子弹打在钢板上！”

  台上的陈不服，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见鬼了一样的惊恐。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林阳这速度，起码BPM220往上！而且还在加速！

  最可怕的是，二胡没有指板，按弦全靠手指悬空控制音准。

  在这么快的速度下，音准居然没有一丝偏差！

  这需要多么恐怖的指力和控制力？！

  林阳面无表情，手指在琴弦上上下翻飞。

  他的脑海里，只有那只在花丛中极速穿梭的野蜂。

  左手按弦如飞，右手运弓如电。

  快！

  再快！

  还能更快！

  系统的强化不仅给了他顶级的乐感，更给了他远超常人的身体机能。

  这种纯粹靠肌肉记忆和神经反应的速度，正是他的强项！

  一曲《野蜂飞舞》，原本只要一分多钟。

  硬是被林阳拉出了生死时速的感觉。

  就在大家以为这就完了的时候。

  林阳突然嘴角一勾。

  “没完呢。”

  他手中的琴弓猛地一顿，旋律陡然一变！

  没有任何停顿，直接无缝衔接！

  刚才还是西方古典的半音阶狂魔，下一秒，一股浓郁的草原风情扑面而来！

  《赛马》！

  而且是变奏版的《赛马》！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那是马蹄声！

  不再是那种常规的悠扬，而是万马奔腾的狂野！

  林阳的手速依然没有降下来，反而因为换了曲风，变得更加大开大合。

  大击弓！

  琴弓狠狠地砸在琴弦上，发出粗犷而有力的节奏声。

  抛弓！

  琴弓在弦上跳跃，如同马蹄踏过碎石。

  “这……这是把二胡当打击乐玩啊！”李教授在后面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拿起鼓槌，轻轻地在大鼓上敲边给林阳打底。

  陈不服已经看傻了。

  他引以为傲的“跳弓”技术，在林阳这近乎野蛮的“抛弓”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小提琴的跳弓是优雅的，是克制的。

  而二胡的抛弓，是狂野的，是自由的！

  突然！

  林阳左手猛地上滑，滑到了琴杆的最下端。

  高音区！

  极其尖锐、如同裂帛一般的高音长啸！

  那是头马的嘶鸣！

  紧接着，林阳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动作。

  他松开了琴弓的尾部，用手指直接拨动琴弦。

  拨奏！

  “崩！崩！崩！”

  清脆，有力，带着一股子金属般的质感。

  这哪里是两根弦？

  这分明是千军万马在冲锋！

  “爽！！！”

  台下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这种从极速的炫技，到狂野的情感宣泄，这种无缝切换带来的爽感，简直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林阳越拉越快，身体也开始随着节奏摆动。

  他看向陈不服，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

  拼手速？

  老子这只手，是在部队里跟老兵拼拆枪练出来的！是在戈壁滩上抓蜥蜴练出来的！

  “最后一段！”

  林阳心中默念。

  《赛马》的终极模仿秀！

  他手中的弓子突然压死在琴弦上，左手疯狂揉弦，配合着右手的顿挫。

  “嘶——律律律——！！！”

  一声极其逼真的马叫声，直接从琴筒里钻了出来！

  太像了！

  简直就像是一匹烈马就在舞台上扬起了前蹄！

  这一声马叫，彻底击碎了陈不服最后的心理防线。

  小提琴能模仿鸟叫，能模仿人声，但能模仿出这种带着泥土腥气、带着草原野性的马叫声吗？

  难！

  这不仅仅是技术，更是乐器本身的魂！

  “驾！”

  林阳大喝一声。

  右手猛地一拉，弓子划出一道满月。

  “崩——！”

  一声脆响。

  二胡的外弦，断了。

  但这断弦之声，恰好卡在了曲子的最后一个重音上，仿佛是那匹烈马冲过了终点线，力竭而亡的悲壮！

  全扬死寂了一秒。

  然后，像是积压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林阳！林阳！林阳！”

  “给跪了！二胡还能这么拉？！”

  “这就是中国速度！服不服？！陈不服你服不服？！”

  学生们疯了。

  太解气了！

  刚才被小提琴压住的那口气，此刻随着那根断弦，彻底吐了出来！

  林阳拿着那把断了弦的二胡，站起身。

  他看都没看那根断弦一眼，只是淡淡地看向那个已经面色苍白、手里的小提琴都在微微颤抖的陈不服。

  “陈同学。”

  林阳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全扬。

  “BPM240，这就是二胡的极限。”

  “但不是我的极限。”

  林阳把二胡递给已经冲上来的赵教授，拍了拍手上的松香粉末。

  “还有。”

  他指了指陈不服手里的小提琴。

  “有时候，简简单单两根弦，就能拉断你的腰。”

  “这就叫……”

  林阳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

  “大道至简。”

  陈不服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看着林阳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右手，眼里只剩下恐惧。

  那是人类的手吗？

  刚才那一段《野蜂飞舞》，他甚至在脑子里复盘了一下，如果让他用小提琴拉，能不能达到那个速度？

  答案是：悬。

  即使能达到，也绝对做不到那么清晰的颗粒感。

  输了。

  又输了。

  先是音量被唢呐碾压，现在是速度被二胡教做人。

  这所谓的“国际交流团”，简直就是来送人头的！

  “好了，下一位。”

  林阳像个没有感情的杀手，目光越过陈不服，看向侧幕那群已经面如土色的“精英们”。

  “还有谁不服？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待会儿食堂还要开饭呢，去晚了红烧肉没了。”

  全扬爆笑。

  这理由，绝了！

  在林阳眼里，这群国际顶尖的音乐生，还不如食堂的一块红烧肉重要！

  侧幕边。

  系主任王长林激动得把紫砂壶里的茶水都泼到了老张裤子上。

  “看见没！看见没！”

  王主任指着台上的林阳，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这就是大将之风！这就是咱们华音的定海神针！”

  老张苦着脸抖着裤子上的茶叶：“主任，您是高兴了，我这裤子算是废了……不过，真特么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