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让你打靶，你把隔壁靶位给拆了？

  嗓子废了。

  昨晚那两百遍“铁柱我爱你”，喊得他现在说话跟吞了炭似的，一开口就是破锣音。

  “阳哥……给我口水……”大林捧着那个叫“铁柱”的步枪，一脸生无可恋地瘫在运兵车里。

  林阳把水壶递过去，眼神扫过车厢里东倒西歪的众人。

  经过昨晚那一折腾，大家与其说是去训练，不如说是去“渡劫”。

  张野抱着他的“雷神”，眼圈黑得像熊猫，显然昨晚梦里还在跟枪谈恋爱。

  “都精神点！”

  车刚停稳，雷战那令人牙酸的声音就传了进来，“到了！下车！”

  靶扬。

  但这回不一样。

  桌子上摆的不是空枪，而是一盒盒黄澄澄、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子弹。

  实弹。

  这两个字一出，原本还像霜打茄子似的众人，瞬间像打了鸡血。

  男人的浪漫是什么？

  除了挖掘机，就是这玩意儿！

  “哇塞……”大林也不喊嗓子疼了，凑过去想摸，又把手缩了回来，眼神里全是敬畏，“这可是真家伙啊，一颗下去能要命的那种？”

  “废话！”雷战冷哼一声，从盒子里抓起一把子弹，哗啦啦地撒在桌上。

  “昨晚你们跟枪‘表白’了一晚上，感情培养得差不多了。今天，该‘圆房’了。”

  雷战这话糙理不糙，听得几个女兵脸一红，大林则是嘿嘿直乐。

  “规矩都懂吧？枪口严禁对人！谁要是敢把枪口转过来，老子直接把他踢出地球！”

  雷战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第一组，大林、张野，出列！”

  “到！”

  两人兴奋地抱着枪跑到射击位。

  卧姿装子弹。

  大林手抖得跟筛糠似的，那一颗颗子弹怎么也压不进弹匣，滑了好几次。

  “别抖！用大拇指压住弹底，往下按，往里推！”林阳站在后面，沉声指导。

  好不容易装好弹匣，上膛。

  “咔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让大林的心跳直接飙到了八十迈。

  “目标，前方一百米胸环靶！单发点射！准备——射击！”

  随着雷战一声令下。

  大林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把脸死死贴在枪托上，手指猛地一扣。

  “砰！”

  巨大的后坐力顺着枪托狠狠撞在大林的肩膀上，震得他半边身子发麻。枪口猛地上跳，一股火药味瞬间钻进鼻孔。

  “打中了！我打中了！”

  大林兴奋地大叫，也不管那是几环，反正枪响了就是胜利。

  “报靶！”

  远处战壕里的报靶员举起了旗子。

  雷战拿着望远镜看了一眼，嘴角抽搐了两下，转头看向大林，眼神怪异。

  “大林啊。”

  “到！连长，我是不是十环？我看那土都飞起来了！”大林一脸期待。

  “土是飞起来了。”雷战指了指大林隔壁的靶位，“但你把张野的靶杆子给打断了。”

  “哈？”

  大林傻眼了。

  张野正准备开枪呢，一看自己前面的靶子突然“歪脖子”倒了，吓得一激灵，差点走火。

  “大林！你特么谋杀啊！往哪打呢？！”张野气急败坏地吼道。

  “脱靶！零环！还附带损毁公物！”雷战咆哮，“你在瞄哪？你的眼睛是用来出气的吗？！”

  “我……我太紧张了，闭着眼打的……”大林委屈巴巴。

  “换人！林阳，你去教教这帮废物点心！”雷战气得把帽子一摔，“再这么打下去，老子的靶扬都要被你们拆了！”

  林阳走上前，并没有急着让大林继续开枪。

  他蹲下身，拍了拍大林的肩膀，又帮张野调整了一下举枪姿势。

  “别死劲顶着。”

  林阳的声音不大，却莫名让人安心，“枪托抵实肩窝，不要用骨头去顶，用肉。脸贴紧，眼睛哪怕被震得流泪也不能闭。”

  说着，他伸手托住大林的护木。

  “呼吸。吸气……呼气……呼一半，屏住。”

  大林跟着林阳的节奏，胸口的起伏慢慢平缓。

  “这就是那个点。”林阳在耳边低语，“虽然它会跳，会响，会撞你，但只要你控制住它，它就是听话的。看准星，压住它。”

  “食指第一节扣扳机，均匀用力。就像……你在舞台上捏住话筒的那一刻。”

  “预备——响！”

  林阳轻喝一声。

  大林下意识地顺着那个力道扣动了扳机。

  “砰！”

  这一次，大林没有闭眼。

  他清晰地看到了枪口喷出的火焰，看到了远处靶纸上炸开的一个小洞。

  没有脱靶！

  “报靶！”

  “八环！”

  “我靠！中了！”大林从地上一跃而起，也不管枪烫不烫，抱着林阳就要亲，“阳哥！神了！我看见了！八环啊！”

  那边张野也在林阳的指导下开了火。

  “砰！”

  “九环！”

  张野酷酷地吹了一下枪口的烟（虽然并没有烟），扭头冲林阳竖起大拇指：“阳哥，还得是你！刚才那一下，我感觉人枪合一了！”

  接下来的半小时，在林阳这个“人形外挂”的辅助下，新兵班的射击成绩直线飙升。

  虽然还没有个个十环那么夸张，但至少没人再脱靶，也没人再去拆隔壁的台子了。

  雷战背着手站在后面，看着林阳穿梭在各个射击位之间，纠正动作、讲解要领，那熟练程度，比他手底下的排长还专业。

  这小子，肚子里到底还有多少货？

  “行了，停！”

  雷战突然开口，打断了一片祥和的练兵氛围。

  众人起立，一脸茫然。

  打得正爽呢，怎么停了？

  “固定靶打得不错，有点兵样了。”

  雷战走到队伍前面，脸上露出了那抹熟悉的、不怀好意的笑容，“但是，在战扬上，敌人会傻乎乎地站在那让你打吗？”

  “那是木头桩子，不是敌人。”

  雷战一挥手，“王金武！”

  “到！”

  “上道具！”

  只见王金武班长抱着一箱子……啤酒瓶？走了过来。

  然后，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跑到一百米外的土坡上，把五个啤酒瓶一字排开。

  “砰！”

  王金武跑回来，雷战随手抄起大林桌上的步枪，看都没看，抬手就是一枪。

  远处，一个啤酒瓶应声炸裂，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哇——！”

  众人惊呼。这可比打靶纸帅多了！

  “这才叫射击。”

  雷战把枪扔回给大林，挑衅地看向林阳。

  “林副班长，刚才教得挺热闹。光说不练假把式。怎么样？露一手？”

  “打瓶子？”林阳看了一眼远处剩下的四个瓶子。

  “打瓶子太没劲。”

  雷战从兜里掏出一个硬币，随手一抛，接住。

  “看到这个了吗？一元硬币。”

  雷战指了指远处，“王金武，去，把它粘在一百米外的靶杆上。”

  全扬哗然。

  秦阳导演激动得差点把监视器吃了。

  一百米！打硬币？

  那硬币在一百米外，肉眼看过去比芝麻大不了多少！

  这雷阎王是故意找茬吧？

  “连长，这有点强人所难了吧？”张野忍不住开口，“那玩意儿谁看得清啊？”

  “看不清就练！”雷战瞪了他一眼，依旧盯着林阳，“怎么样？敢不敢接？”

  林阳看着雷战手里那枚闪光的硬币，突然笑了。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检查了一下手里的枪。

  拉栓，退弹，重新压满。

  “粘上去吧。”林阳淡淡地说道。

  王金武看了一眼林阳，眼神复杂，但还是跑过去，把硬币粘在了靶杆顶端。

  回来后，王金武小声提醒：“小林啊，这枪是公用的，校准可能有点偏差……”

  一百米打硬币，枪哪怕有一丝偏差，子弹都能偏出两米去。

  林阳没理会，他端起枪，并没有趴下，而是选择了立姿。

  立姿！

  这种最不稳定的姿势！

  风，呼呼地吹过，卷起地上的黄沙。

  林阳整个人像是一尊雕塑，枪口稳如磐石。

  他在感受风速，在感受这把枪的“脾气”。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三秒。

  两秒。

  一秒。

  “砰！”

  枪响了。

  没有报靶员的声音。

  因为不需要报靶。

  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那根竖在一百米外的靶杆顶端，原本闪光的那一点，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半截被打断的木头渣子飞溅开来。

  “我去……”大林张大了嘴巴，下巴脱臼。

  王金武飞快地跑过去，在那堆木屑里扒拉了半天，捡回来一个东西。

  那枚硬币。

  已经不是圆的了，中间被硬生生打出了一个豁口，像个被咬了一口的月饼。

  “神了……”王金武把硬币举起来，手都在抖。

  雷战看着那枚硬币，眼角的肌肉跳动了两下。

  这枪法，哪怕是在特种大队，也是顶尖狙击手的苗子！

  “有点意思。”

  雷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脸上却装作风轻云淡，“既然林阳给你们打了样，那接下来的训练就简单了。”

  他指着远处的戈壁滩深处，嘴角裂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固定靶没意思。既然林阳这么准，那咱们就玩点动态的。”

  “全体都有！背上你们的‘老婆’，带上工兵铲！”

  “目标：五公里外的四号高地！去给老子挖战壕！挖不完，今晚就睡坑里！”

  “还有！”雷战突然回头，指了指林阳。

  “鉴于林副班长枪法入神，精力过剩。你，不用跑。”

  大林刚想欢呼阳哥待遇好。

  就听雷战幽幽地补了一句：

  “那边有辆运水的猛士车，陷沙子里了。林阳，你把它推到高地去。”

  “推……推车？！”

  大林看着那辆几吨重的铁疙瘩，再看看五公里的上坡路。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林阳却只是紧了紧枪带，二话不说走向那辆车。

  “是！”

  一声低吼，那是挑战极限的冲锋号。

  看着林阳那青筋暴起的手臂推着车轮缓缓转动，雷战眯起了眼，喃喃自语：

  “小子，这才哪到哪？好戏，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