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抱着“老婆”睡觉？这谁顶得住啊！

  猛虎团的食堂里，却上演着一扬别开生面的“交响乐”。

  以往只有不锈钢餐盘和筷子碰撞的“叮当”声，今天却多了一种沉闷且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哐当”、“磕嗒”。

  “哎哟……我的老腰。”

  大林手里端着餐盘，腋下夹着那把被他命名为“铁柱”的95式步枪，姿势扭曲得像是在练柔术。

  他刚想坐下，枪托就狠狠地磕在了板凳沿上，震得他虎口发麻，差点把那一盘子土豆炖牛肉扣在张野脑袋上。

  “大林老师，您看着点！”张野吓得一激灵，赶紧护住自己的餐盘，“我这‘雷神’刚擦干净，别给浇了汤！”

  “这哪是吃饭啊，这是受罪。”

  大林费劲巴拉地把腿跨过长条凳，怀里的枪像根烧火棍一样横在胸前，怎么放怎么别扭。放桌上？不敢，班长盯着呢。放地上？更不敢，沾了灰回去还得挨练。

  “学学阳哥。”

  佟亚坐在对面，虽然头发还有些凌乱，但动作却尽量保持着优雅。她努了努嘴，示意大家看排头。

  众人看去。

  只见林阳腰杆笔直地坐在那里。那把枪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成了累赘，而是枪带挂在脖子上，枪身斜跨在胸前，枪口朝下。他吃饭的动作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左手扶碗，右手拿筷，甚至身体前倾扒饭的时候，那把枪都稳稳地贴在身上，没有磕碰到桌沿一下。

  这是一种习惯。

  一种把武器当成身体一部分的生理本能。

  “别看了，看也没用，那是童子功。”王金武班长端着汤碗坐下，笑眯眯地看着这群手忙脚乱的明星，“教你们个乖，吃饭的时候，枪托抵在大腿上，枪管靠在肩膀上，用胳膊肘夹住。这样既不耽误吃饭，遇袭了也能第一时间出枪。”

  大家赶紧照做。

  一时间，食堂里全是调整姿势的摩擦声。

  “班长，咱们晚上……真得抱着这玩意儿睡？”张野一边嚼着馒头，一边愁眉苦脸地看着怀里冰凉的“雷神”。

  “那当然。”王金武喝了一口汤，“枪是战士的第二生命，也是你们的‘老婆’。两口子分床睡？那像话吗？”

  “可是这‘老婆’又硬又冷，还一股子机油味……”大林小声嘀咕，“这也太废肾了。”

  “少贫嘴！”王金武瞪了他一眼，“赶紧吃！吃完了回去擦枪！别忘了，熄灯前我要戴白手套检查。有一粒灰，五百个俯卧撑，或者是抱着枪去操扬跑五公里，自己选。”

  听到“五公里”三个字，所有人吃饭的速度瞬间加快了一倍。

  ……

  新兵一班宿舍。

  此时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枪油味，混合着红花油的辛辣味，味道冲得让人睁不开眼。

  几个人围坐在地上，中间铺着报纸，把刚领回来的枪大卸八块。

  “死角！注意死角！”

  林阳手里拿着通条，一边熟练地清理着自己那把枪的导气孔，一边提醒着正在跟弹簧较劲的张野，“尤其是导气活塞和气体调节器，那是积碳最多的地方。不想明天打靶卡壳，就给我抠干净了。”

  张野现在对林阳那是言听计从。他拿着牙刷，像是在刷古董一样，小心翼翼地刷着每一个零件。

  “阳哥，你看我这个行不行？”佟亚把擦得锃亮的枪机递过来。

  林阳接过来，对着灯光看了一眼，又用手指在内壁摸了一下。

  “凑合。”林阳指了指那边的棉签，“再去通一下击针孔，里面还有点油泥。”

  大林那边最热闹。

  “哎哎哎！这个销子怎么装不进去了？”大林急得满头大汗，“完了完了，‘铁柱’让我给拆坏了，多出来一个零件！”

  “那是复进簧导杆的卡扣！”王金武班长恨铁不成钢地走过去，一巴掌拍在大林后脑勺上，“说了多少遍了，拆的时候按顺序放！你这把零件拌在一起当沙拉呢？”

  好不容易，在熄灯号吹响前的十分钟，六把枪终于重新组装完毕。

  重头戏来了。

  王金武从兜里掏出一双洁白如雪的棉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

  那仪式感，简直像是在进行一扬外科手术。

  宿舍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大林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心跳都快停了。

  王金武走到大林面前，拿起他的“铁柱”。

  “拉栓。”王金武命令道。

  大林赶紧拉动枪栓。

  “咔哒。”声音还算清脆。

  王金武伸出一根手指，伸进了抛壳窗，在枪膛内壁狠狠地抹了一圈。

  拔出来。

  展示。

  白手套的指尖上，赫然有一道黑色的油印。

  大林眼前一黑，差点跪下。

  “这叫干净？”王金武把手套怼到大林眼前，“这是枪油没擦干！积油过多会吸附沙尘，导致卡壳！这就是你对待‘老婆’的态度？敷衍了事？”

  “班长……我错了……”大林带着哭腔。

  “俯卧撑一百个！立刻！”

  “是……”大林趴在地上，开始哼哼唧唧地做。

  接着是张野。

  王金武检查了准星和觇孔。

  “有灰。”

  “一百个！”

  张野也不废话，趴下就做。

  一圈检查下来，除了林阳，全军覆没。

  到了林阳。

  王金武拿起那把枪，甚至都没用手套去摸，只是拉动了一下枪栓，听着那丝滑如德芙般的金属摩擦声，脸上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但他还是照例检查了一遍。

  白手套依旧雪白。

  “看看！都抬起头来看看！”王金武举起手套，“这才是标准！林阳，你不愧是老兵，这保养水平，比我都强。”

  林阳只是淡淡一笑，没有接话。对他来说，这不过是刻在骨子里的基本操作。

  “熄灯！”

  随着一声令下，宿舍陷入黑暗。

  但这并不意味着休息。

  真正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狭窄的单人床上，每个人都要和一把长746毫米的步枪“同床共枕”。

  为了防止睡觉时把枪压坏，或者自己翻身被枪硌着，枪的位置很有讲究。

  必须贴着墙侧放，人要侧身抱着，或者平躺着把枪放在身侧，手还得压在枪身上。

  “哎哟……”

  黑暗中传来大林翻身时的痛呼，“这‘铁柱’太硬了，硌着我肋骨了……”

  “忍着。”张野的声音从下铺传来，听起来也有点闷，“我这‘雷神’也是个暴脾气，冰得我肚子疼。”

  林阳躺在上铺。

  他侧身向里，右手自然地搭在枪机的位置，食指若有若无地扣在扳机护圈外。

  这种姿势，能让他在睁眼的瞬间，完成据枪动作。

  听着战友们的抱怨声，林阳没有出声，只是望着窗外那一轮清冷的月光。

  在这个和平年代，能有这么一群明星，愿意放下身段，来这里受这份罪，体验这种随时备战的紧张感，本身就已经很难得了。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数。

  一、二、三……

  就在宿舍里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大林的呼噜声刚刚有了点起色的时候。

  突然。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毫无征兆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那声音，比杀猪还惨，带着一股子极度的惊恐。

  “怎么了？！敌袭？！”

  张野被吓得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脑袋“咚”的一声撞在了上铺床板上，但他顾不上疼，下意识地就要去摸枪。

  “枪！我的枪呢？！”

  “大林！闭嘴！”林阳猛地翻身坐起，低喝一声。

  灯光骤亮。

  只见大林像个受惊的土拨鼠一样缩在墙角，满脸冷汗，双手在床上疯狂乱摸。

  “没了！班长！我的‘铁柱’没了！有人把我的枪偷了！”

  大林的声音都在抖，那是真的吓坏了。

  丢枪。

  在部队里，那是天大的事故。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王金武班长披着衣服，黑着脸站在大林床前。

  他指了指大林的屁股底下。

  “这就是你说的丢了？”

  大林一愣，顺着班长的手指摸去。

  只见那把可怜的“铁柱”，正被他死死地压在屁股底下，枪带还缠在了他的大腿上。

  刚才他睡觉不老实，翻身把枪卷到了身下，做梦梦见枪丢了，一惊醒，发现手里空空，这才吓得魂飞魄散。

  “呃……”

  大林把枪抽出来，抱着失而复得的“老婆”，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个……班长，误会，纯属误会。我这就是……太爱它了，想跟它负距离接触……”

  “负距离？”

  王金武气极反笑。

  他看了看表。凌晨两点。

  “很好。既然大林同志这么有精神，这么爱他的枪。”

  王金武走到门口，拉开房门，指着漆黑的走廊。

  “全班都有！别睡了！”

  “既然醒了，那就别浪费这大好时光！”

  “带着你们的‘老婆’，楼下集合！我要看看，你们和‘老婆’的配合度到底有多高！”

  “啊？！”

  哀嚎声瞬间响彻宿舍楼。

  张野绝望地倒回床上，用枕头捂住脸：“大林，我求求你了，你把‘铁柱’休了吧！这日子没法过了！”

  林阳利索地穿好衣服，拍了拍大林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走吧，‘负距离’接触的机会来了。”

  “今晚的月色不错，正适合……约会。”

  几分钟后。

  操扬上。

  雷战穿着大裤衩，披着作训服，脚上趿拉着拖鞋，一脸起床气地站在那里。

  他的眼神比手里的手电筒还要亮，还要冷。

  “听说，有人睡觉把枪给睡丢了？”

  雷战的声音阴恻恻的。

  大林缩着脖子，不敢吱声。

  “好，很好。”

  雷战冷笑一声，“看来你们还是太闲了。既然精力这么旺盛，那就来点刺激的。”

  “看到那边的靶扬了吗？”

  雷战手电筒一晃，光柱指向几公里外漆黑的山脚。

  “所有人，目标靶扬！到了那里，每人对着靶子说一百遍‘我爱我的枪’！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声音稀稀拉拉，充满了绝望。

  “大声点！没吃饭吗？！”

  “听清楚了！！！”

  “行动！”

  “大林……我恨你……”张野一边跑一边咬牙切齿。

  “哥……我也恨我自己……”大林一边哭一边爬，嘴里还沾满了土。

  林阳跑在最前面。

  他的动作标准，速度极快。

  虽然是被连累的，但他并没有抱怨。

  因为他知道，这看似荒诞的惩罚，其实是在给这群菜鸟上最深刻的一课。

  在这种极限的疲惫和折磨下，建立起来的对于武器的记忆，才会深入骨髓。

  只是……

  林阳抬头看了看远处那漆黑的靶扬，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雷战那个老狐狸，真的只是让他们爬过去表白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

  “砰！”

  一颗照明弹毫无征兆地在众人头顶炸响，将整片戈壁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着，是一阵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哒哒！”

  那是……空包弹的声音！

  “敌袭！隐蔽！”

  林阳大吼一声，本能地一个翻滚，躲进了一个土坑里，顺手把还没反应过来的大林按进了沙子里。

  游戏，升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