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给内娱一点小小的军旅震撼

  只有高猛那根手指头疯狂敲击鼠标的声音，“咔哒咔哒”，听着像是在发报。

  “老林，十分钟了。”

  高猛死死盯着电脑屏幕，那张大脸几乎都要贴到显示器上，语气焦灼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浏览量……三百。转发……零。点赞……三个。这三个赞还是咱们仨点的。”

  许峰坐在旁边，手里捏着秒表，眉头微皱：“根据大眼仔的算法推荐机制，新账号发布的内容如果在前十五分钟内没有获得足够的互动权重，就会被系统判定为劣质内容，直接扔进流量池的角落里积灰。也就是俗称的——凉了。”

  陈默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那罐还没开封的可乐递给了高猛，仿佛是在递一杯送行酒。

  林阳依旧躺在床上，脸上盖着一本《和声学》，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老林！你倒是吱个声啊！”高猛回头吼了一嗓子，“Kevin陈那边的数据都快炸了，转发量破十万了！咱们这……这太寒碜了！要不我把你那个‘活财神’的视频再发一遍引引流？”

  “别动。”

  书本下传来林阳有些慵懒，却异常笃定的声音，“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飞？再飞就飞出大气层了！”高猛急得直挠头，“这可是咱们‘荣耀’的第一炮啊，要是是个哑炮，那帮水军还不得把咱们喷成筛子？”

  与此同时，京城某高档写字楼。

  虽然已是深夜，但“星灿娱乐”的公关部依旧灯火通明。

  Kevin陈穿着真丝睡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敷着面膜，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大屏幕里不断跳动的实时数据。

  “不错，不错。”

  Kevin陈看着那直冲云霄的热度曲线，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矫揉造作的慵懒，“这届粉丝很给力嘛。看来我的硬汉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

  旁边的经纪人红姐正忙着指挥手底下的团队控评：“都盯紧了！只要有说不好的，立刻删帖拉黑！一定要把‘最帅军人’这个词条给我顶到热搜第一！”

  “红姐，有个情况。”

  一个负责舆情监控的小职员突然弱弱地举起了手，“那个……那个什么‘荣耀’公司，刚才也发了个视频。”

  “荣耀？”Kevin陈嗤笑一声，“就是那个找了一群捡破烂的拍戏的草台班子？他们发什么了？是不是哭穷卖惨？”

  “不……不是。”小职员表情有些古怪，“就是一段很糊的视频，一个人在搬石头。连个配乐都没有。”

  “哈哈哈哈！”

  Kevin陈笑得面膜都快掉了，“搬石头？他们是去拍戏还是去蓝翔技校了？這種土掉渣的东西也敢发出来？红姐，不用管他们，这种垃圾内容，扔大马路上都没人捡。”

  红姐也轻蔑地瞥了一眼那个数据惨淡的视频链接，挥了挥手：“不用理会。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让水军头子准备一下，如果这视频有一丁点冒头的迹象，直接给我按死在萌芽里。我要让全网都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顶流，什么是跳梁小丑。”

  “明白！”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扬“擂台赛”将以Kevin陈的完胜而告终时。

  一股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正在网线的另一端，悄然苏醒。

  东部战区，机关大楼。

  虽然已是深夜，但宣传部的办公室里依旧亮着灯。

  几个年轻的干事正围在电脑前，神情肃穆，甚至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激动。

  “部长，视频审核完毕。内容真实，情感饱满，完全符合‘征兵宣传’和‘军人形象重塑’的要求。”

  “刘司令那边怎么说？”

  “司令员只有四个字：全军推广。”

  宣传部部长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军装的领扣，目光如炬。

  “好。既然司令员发话了，那咱们就给这帮乌烟瘴气的娱乐圈，来点真正的‘重工业’震撼。”

  “动手。”

  啪。

  回车键敲下。

  ……

  404宿舍。

  高猛已经绝望地瘫在椅子上，正准备关电脑睡觉。

  突然，屏幕右下角的通知栏疯狂地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是一连串密集的提示音，那声音快得连成了一线，像是有一挺机关枪在对着电脑扫射。

  “叮叮叮叮叮叮——！！！”

  “卧槽！咋了？中毒了？”高猛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许峰猛地凑过来，扶了扶眼镜，那一向冷静的眸子里，此刻竟然闪过了一丝惊恐。

  “不是中毒。”

  许峰指着屏幕上那个正在以恐怖速度飙升的转发数字，声音有些干涩，“是……那是谁？”

  高猛定睛一看。

  就在那个转发列表的最顶端，一个蓝色的V字认证，刺痛了他的双眼。

  头像是一面鲜艳的八一军旗。

  ID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带着千钧之重：

  【东部战区】。

  没有长篇大论的文案，只有一句简短有力、带着浓烈硝烟味的评语：

  【这就是兵。不抛弃，不放弃。致敬每一个默默坚守的中国军人。/敬礼】

  高猛还没来得及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华国军事】：以此为镜，正视听，铸军魂。

  【国防日报】：石头不言，精神长存。这才是我们想看的军旅剧。

  【共青团中央】：那一刻，沉默震耳欲聋。

  【紫光阁】……

  短短十分钟内。

  华夏互联网上最有分量的“国家队”账号，像是一次集结号吹响后的冲锋，整齐划一，排山倒海般地出现在了转发列表里。

  原本那个少得可怜的“300”浏览量，在这一瞬间，像是坐上了火箭，直接突破了“10万+”，然后是“100万+”，“500万+”……

  热搜榜上。

  原本稳居第一的#Kevin陈 最帅军人#，像是被一记重锤砸中，瞬间被挤到了下面。

  一个新的词条，带着鲜红的“爆”字，以一种蛮横无理的姿态，空降榜首：

  #这才是兵#

  高猛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砸在脚面上。他机械地转过头，看着床上那个把书拿开、正一脸平静地看着天花板的林阳。

  “老……老林……”高猛哆嗦着，“你……你这也太狠了……你这是把玉皇大帝搬来了吗？”

  林阳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嘴角露出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我说了，让子弹飞一会儿。”

  “现在，靶子立好了，枪也响了。该那帮跳梁小丑难受了。”

  网络上，风向突变。

  原本被Kevin陈那些精修美图和水军控评洗脑的路人网友们，在点开那段粗糙、无声、甚至有些画质模糊的视频后，全都沉默了。

  没有滤镜。

  没有BGM。

  只有那呼啸的风声，和那一声声敲击石头的脆响。

  王根生那张干裂的脸，那双布满老茧和血口子的手，还有那个近乎痴傻的眼神，就像是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每一个看客的心里。

  评论区里，再也没有了那些只会尖叫“哥哥好帅”的无脑言论。

  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的泪目和震撼。

  “我本来是想进来骂两句蹭热度的，结果……我哭了。这手，跟我当兵退伍回来的老哥一模一样。”

  “看完了Kevin陈的预告片，我觉得他在演特种兵；看完了这个，我觉得这哥们儿就是刚从前线下来的。”

  “谁懂啊！那个敲石头的声音，听得我头皮发麻！这才是质感！这才是硬汉！哪怕他长得不帅，但他站那就是一座山！”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建议把隔壁那个把军装当紧身衣穿的视频和这个放在一起循环播放，公开处刑！”

  舆论的反噬，来得比龙卷风还要猛烈。

  Kevin陈的大眼仔下，画风突变。

  刚才还在夸“哥哥好帅”的评论，瞬间被铺天盖地的嘲讽淹没。

  “这就是你说的流了三天汗？人家那是一块石头一块石头敲出来的！”

  “别侮辱军人了行吗？你那手嫩得都能掐出水来，还好意思拿枪？”

  “删了吧，真的，看着尴尬。我们要看《士兵突击》，不看你的《战火青春》！”

  ……

  星灿娱乐，公关部。

  “啪！”

  那杯名贵的红酒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红色的液体溅了一地，像是一滩刺眼的血。

  Kevin陈脸上的面膜已经干裂，那张原本精致的脸此刻扭曲得像是厉鬼。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指着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歇斯底里地吼道，“红姐！这就是你说的草台班子？！这就是你说的没人看？！东部战区？央视华国军事？他们怎么会给这种破烂站台？！”

  红姐此时也是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哪怕是顶流塌房，她也能想办法公关回来。

  但是这一次，她怕了。

  真的怕了。

  那可不是什么竞争对手，也不是什么黑粉。

  那是国家队！是军队！

  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跟这帮人硬刚啊！

  “快！撤热搜！赶紧把热搜撤下来！”红姐冲着手下大吼。

  “撤不下来啊红姐！”小职员都快哭了，“现在的热度太高了，咱们买的那点降热度的钱，扔进去连个水花都没有！而且……而且那个#这才是兵#的词条，是被官方锁定的，根本撤不掉！”

  “那就买水军！把那视频黑掉！说他们造假！说他们卖惨！”Kevin陈已经失去了理智。

  “你疯了吗？！”

  红姐猛地转身，一巴掌甩在Kevin陈的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让整个办公室瞬间死寂。

  Kevin陈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红姐。

  “你想死别拉着公司一起死！”红姐指着Kevin陈的鼻子，手指都在颤抖，“你看清楚那是谁转发的！那是东部战区！你去黑军队认可的东西？你是嫌自己凉得不够快，想直接进去踩缝纫机吗？！”

  Kevin陈被这一巴掌打醒了，腿一软，瘫坐在沙发上。

  “那……那怎么办？”

  这时候，红姐的手机响了。

  是那个平时合作紧密、拿钱办事绝不含糊的水军头子打来的。

  红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接通：“喂？老鬼！快！帮我把那个视频……”

  “红姐，这单生意我不接了。”

  电话那头，老鬼的声音异常冷淡，“钱我原路退回去了。另外，以后咱们也别联系了。”

  “为什么？！我可以加钱！双倍！三倍！”

  “不是钱的事儿。”老鬼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平时从未有过的正经，“我们虽然是干脏活的，是网络喷子，但我们也是中国人。那视频我看过了，那哥们儿是真兵，那是真在流血流汗。去黑这种人……我怕半夜遭报应，怕祖坟冒黑烟。红姐，好自为之吧。”

  “嘟——嘟——嘟——”

  电话挂断。

  红姐拿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连只要给钱连亲妈都敢骂的水军头子，都在这一刻守住了底线。

  这就是民意。

  这就是大势。

  她转过头，看着大屏幕上那个还在不知疲倦地敲着石头的王根生，突然觉得那个瘦小的身影，变得无比高大，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输了……”

  红姐无力地闭上眼睛，“这次，咱们是踢到钢板上了。”

  ……

  404宿舍。

  高猛看着电脑屏幕，发出一阵杀猪般的笑声。

  “哈哈哈哈！笑死爹了！你们快看Kevin陈刚才发的微博！”

  林阳凑过去一看。

  只见Kevin陈的微博在一分钟前更新了一条动态：

  【Kevin陈V：刚刚看了《士兵突击》的片段，深受触动。向真正的军人致敬！我也要向这位班长学习，努力打磨演技，不负大家的期待！/爱心/奋斗】

  下面配了一张他在健身房假装举铁的照片。

  “这就怂了？”许峰推了推眼镜，冷哼一声，“典型的危机公关策略。打不过就加入，试图通过蹭热度和示弱来挽回路人缘。不过，根据网友的记忆曲线，这种行为通常会被解读为——又当又立。”

  果然，评论区里全是翻白眼的表情包。

  “刚才不是还说你是最帅军人吗？怎么这么快就滑跪了？”

  “脸疼不？我就问你脸疼不？”

  “晚了！你那点小心思谁看不出来？别蹭了，尴尬。”

  ……

  林阳看着这条大眼仔，摇了摇头，眼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淡淡的不屑。

  “有些人，永远不懂。”

  林阳回到床上，拿起吉他，轻轻拨弄了一下琴弦，“他们以为穿上军装就是兵，以为抹点灰就是硬汉。他们不知道，这身衣服，是穿在骨头里的。”

  “老林，那咱们接下来咋办？”高猛兴奋地搓着手，“要不要趁热打铁，再放点料？”

  “不用了。”

  林阳放下吉他，关掉台灯，整个宿舍陷入了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洒进来。

  “过犹不及。这点震撼，够他们消化一阵子了。”

  “睡觉。明天还要早起练晨功。”

  黑暗中，高猛和许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那股子服气。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啊。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王炸。

  而此时此刻，在几百公里外的荒原上。

  王根生并不知道自己已经火遍了全网。

  他刚刚收工，正坐在五班的门口，借着月光，用那双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缝着那件被铁丝网刮破的作训服。

  针脚很粗，很难看。

  但他缝得很认真。

  风吹过荒原，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璀璨的星空，憨厚地笑了一下。

  “爹，俺没给您丢人。俺今天，又把路修长了一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