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龙鳞铿锵，华夏风骨

  这一次，不再是激烈的争吵或对峙，而是一扬近乎虔诚的，全民的文化朝圣。

  “吾国万疆，以仁爱，千年不灭的信仰。”

  这句歌词，被无数人设为了自己的社交平台签名。

  华音学院的官方网站，因为访问量过大，罕见地崩溃了半小时。无数音乐生和爱好者涌入论坛，逐帧逐句地分析《万疆》的编曲、唱法和文化内涵。

  【那段戏腔，我一个学了十年京剧的人听了都头皮发麻！那不是简单的模仿，那是把青衣的韵、花旦的俏和老生的苍劲，揉碎了，再用他自己的少年气魄重新捏出来的东西！是神迹！】

  【何止是戏腔！你们发现没有，主歌的旋律走向，带着一种宋词特有的婉约和留白，但副歌的和声，却是西方古典音乐的宏大叙事结构。他用最现代的音乐技法，完美地承载了最古典的东方风骨！】

  【楼上说得对！这才是真正的文化自信！不是排斥外来，而是海纳百川，然后用我们自己的内核，去熔炼出更璀璨的东西！】

  ……

  曾经甚嚣尘上的“广扬舞美学”、“只会用大斧”等论调，在《万疆》这把“于无声处见惊雷”的温柔之刀面前，被切割得支离破碎，成了一个贻笑大方的历史名词。

  K先生的社交账号，彻底沦为了互联网的“电子耻辱柱”。

  他没有删掉之前那些阴阳怪气的点评，也或许是平台禁止他删除。

  成千上万的网友涌入他的评论区，不骂人，不攻击，只是整齐划一地刷着同一句话。

  【K先生，请问这首歌，够‘静水流深’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隔着屏幕，反复抽打在他和其背后资本的脸上。

  ……

  当天上午，404宿舍。

  气氛与前两日截然不同。

  没有了大战前的紧张，也没有了胜利后的狂喜。

  一种沉静的，如同史诗般的庄重感，在小小的宿舍里弥漫。

  高猛不再守在门口，他盘腿坐在地上，用一块软布，极其认真地擦拭着林阳从部队带回来的那枚军功章。

  陈默靠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华夏通史》，看得入神。

  许峰则没有去碰那些复杂的设备，他打开了投影仪，宿舍的白墙上，正无声地播放着一部关于故宫的纪录片。

  光影流转，斗拱飞檐，琉璃金瓦，六百年的风霜，在墙壁上静静流淌。

  林阳坐在中央，闭着眼，一动不动。

  他的脑海里，没有旋律，没有歌词。

  只有一幅幅画面，在飞速闪过。

  是长城上的烽火，是丝绸路上的驼铃，是秦时的明月，是汉时的雄关。

  是王朝的兴盛，是帝国的衰落。是无数次被铁蹄踏碎的龙鳞，又是无数次从废墟中重新昂起的，不屈的龙头。

  他今天要唱的，不是一首歌。

  是历史。

  是这片土地，数千年来的，苦难与荣光。

  许峰看了一眼时间，轻声说：“阳子，快十二点了。”

  林阳缓缓睁开眼，那双清澈的眸子里，仿佛沉淀了千年的时光，深邃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点了点头，没有拿吉他，只是走到了麦克风前。

  许峰深吸一口气，在电脑上按下了开始键。

  十二点整。

  全网超过八百万观众涌入的直播间，屏幕准时亮起。

  画面里，依旧是林阳一个人。

  但他今天，既没有抱吉他，也没有坐下，而是静静地站在麦克风前。

  他身后，那面白色的墙壁上，正投影着纪录片里，故宫太和殿那威严壮丽的飞檐。

  一种无形的，磅礴大气的历史厚重感，透过屏幕，瞬间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清唱时，一阵沉重、有力，带着强烈攻击性的电子鼓点，毫无征兆地轰然炸响！

  “咚！咚！咚咚！”

  那鼓点，不像音乐，更像一支大军在踏着整齐的步伐，穿越历史的尘埃，滚滚而来！

  紧接着，一道仿佛由古筝与合成器混合而成的，凌厉无比的旋律线，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撕裂了沉重的鼓点！

  整个直播间，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了现代感与古典暴力美学的开扬，震得心脏一缩！

  这风格……

  又是全新的！

  它既没有《爱我中华》的热烈，也没有《万疆》的温柔。

  它，是霸道！

  是君临天下般的，睥睨！

  就在这霸道的旋律中，林阳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再清澈，不再温润，而是带着一种历经了风霜的，沙哑的颗粒感，像一位史官，在淡漠地，宣读着一段历史。

  “这江山我起笔，民族血脉又几万里。”

  “几世纪六百年里，龙的传人历经风雨。”

  他的唱法很特别，介于说唱与吟唱之间，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像用刻刀，将文字凿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直播间的弹幕，第一次出现了长达十几秒的空白。

  所有人都被这前所未有的风格震慑住了，他们努力地去理解歌词里的信息。

  六百年？风雨？这是在唱什么？

  一些对历史敏感的观众，心脏开始加速跳动。

  “这京畿中轴地，一如君子气节不移。”

  “九龙壁瓦上琉璃，历史从这衰落又崛起。”

  当唱到“衰落又崛起”时，林阳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明，却又无比清晰的，冰冷的痛感。

  音乐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凌厉的旋律线消失了，只剩下沉重的鼓点，和一段断断续续，如同碎裂冰块般的钢琴音。

  林阳的声音，也随之压低，变得如同梦呓，充满了不忍卒读的悲怆。

  “这龙鳞却曾经，铿锵落地犹如碎冰……”

  “一片鳞，一寸心，故事飘摇我不忍听……”

  就是这一句！

  “铿锵落地犹如碎冰”！

  如同一个开关，瞬间打开了无数人心底最深处的，那段屈辱而沉痛的民族记忆！

  那一刻，无数正在观看直播的人，无论男女老少，无论身在何方，身体都是猛地一震！

  一个正在图书馆里用耳机观看直播的历史系博士生，手中的笔“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他死死地捂住了嘴，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一个在海外出差的中年商人，正坐在酒店房间里，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走到窗边，看着异国他乡的街景，眼眶在一瞬间就红了。

  龙鳞！

  华夏的龙鳞，曾经被人一片一片地，从身上残忍地剥落，然后狠狠地摔在地上，碎成冰渣！

  这句歌词，没有一个字提到具体的事件，却比任何史书的记载，都更加刺痛人心！

  它将那一百多年的血与泪，浓缩成了一个破碎的意象，狠狠地砸进了每个炎黄子孙的心里！

  直播间的弹幕，终于再次爆发，但不再是激动的“卧槽”，而是一片片的“泪目”和“破防了”。

  【我一个大男人，听哭了……】

  【龙鳞落地……我不忍听……短短八个字，写尽了百年国殇！】

  【林阳，你是个魔鬼吗？为什么要唱这么残忍的歌！】

  而就在这片悲伤的情绪中，歌曲的旋律，陡然一转！

  那沉重的鼓点，再次变得激昂！

  那破碎的钢琴，变成了一往无前的，恢弘的交响！

  林阳的声音，也从悲怆的低语，化作了钢铁般的，决绝的誓言！

  “将民族的命运，昂首抬起再次复兴！”

  “游天地寻龙鳞，龙的血脉蔚然成林！”

  轰——！！！

  如果说前一段是让人心碎的悲伤，那么这一段，就是让人血脉贲张的，不屈的战吼！

  是将所有的屈辱与苦难，全部踩在脚下，化作燃料，去点燃复兴的烈火！

  那种从深渊的谷底，奋力向上攀爬，最终重新屹立于世界之巅的，强大的生命力与意志力，透过歌声，化作一股强大的精神洪流，重重地冲击在每个人的灵魂之上！

  所有人的悲伤，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升华成了一种无比强大的，民族自豪感与历史使命感！

  “这龙鳞却曾经，铿锵落地犹如碎冰……”

  “一片鳞，一寸心，以小成其大我坚信！”

  当这段旋律再次响起时，同样的歌词，却带给人完全不同的感受。

  不再是悲伤，而是一种“知耻而后勇”的，强大的信念！

  因为我们曾经失去过，所以我们更懂得珍惜！

  因为我们曾经破碎过，所以我们更懂得团结！

  以小成其大！

  每一片曾经破碎的龙鳞，都将成为我们重铸荣光的基石！

  歌曲在“天地龙鳞，Wu——”的，苍凉而又雄浑的吟唱中，抵达了最高潮！

  那声音，是来自远古的呼唤，是来自未来的呐喊，是贯穿了数千年时空，永不磨灭的，华夏魂！

  林阳，他不是在唱歌。

  他在用音乐，为这个时代，为这个民族，立传！

  他的歌，连在一起，就是一部波澜壮阔的，现代华夏史诗！

  从《我和我的祖国》的深情依恋，到《爱我中华》的热烈团结，再到《万疆》的文化风骨，最后，是这首《天地龙鳞》的历史总结与复兴宣言！

  他构建的，是一个完整的，牢不可破的，关于“家国”的音乐宇宙！

  在这个宇宙面前，那些所谓的“国际化”、“潮流”、“时尚”，显得如此的幼稚、浅薄，和可笑。

  一曲终了。

  林阳站在麦克风前，胸膛微微起伏。

  他看着镜头，目光平静而深远。

  这一次，他没有说“明天见”。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网络。

  “龙鳞，已回归。”

  “明天，我们聊聊未来。”

  说完，他微微颔首，屏幕，骤然变黑。

  留下全网超过千万的观众，和一句，足以引发无尽遐想的，新的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