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野心

  鼓掌声响起。

  旭日染红银发的邓布利多没有恼怒，他拍手称赞，态度轻描淡写。

  嗡鸣阵阵，洛哈特听见邓布利多的声音。

  他用欣赏的口吻，对他说，“吉德罗，你不愧是我看中的教授。”

  邓布利多弯腰拿出两个金杯，“我看重你甚于其他教授。”

  “你知道为什么吗?”

  洛哈特微笑以对，没有说话。

  巫师的嘴，骗人的鬼。

  根据这个世界的经验来看，越强大的巫师越会骗人。

  比如格林德沃，伏地魔，邓布利多，哪个不是用自身魅力吸引了一大票追随者。

  邓布利多这话谁要是真信了，都不用搞什么塔罗看什么八字。

  他可以直接断言，这人绝对会离婚，三次！

  最少三次！

  邓布利多轻轻将金杯推至洛哈特面前，魔杖轻点。

  绿幽幽的薄荷酒像融化在白雾里的森林，酒液缓缓上浮，溢满金杯。

  他也不需要洛哈特回答，自顾自继续道，“因为你行事的智慧，无论是在霍格沃兹，还是在以前。”

  他锐利的目光从镜片后射出，“目的会证明手段的正当性，有的时候，为了成就伟大事业，我们不得不不择手段。”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一些牺牲是必要的。”

  又在这点他呢。

  “更伟大的利益……”洛哈特选择了顾左右而言他，他凝眉沉思，“好耳熟的口号?”

  “啊，”他恍然大悟，“格林德沃，好像他曾经也提了这个口号?！”

  “事实上，”邓布利多垂下眼，表情淡然，“为了更伟大的利益，我先提出了这个口号。”

  洛哈特挑挑眉，正要追问。

  邓布利多突然转了话题，又说起蛇怪，“吉德罗，留下蛇怪，能帮助我们在对抗邪恶的历程中，牺牲更少的生命。”

  “以旧日鲜血换取现在，未来人的生命，这反而会让桃金娘的牺牲更有意义。”

  “蛇怪活着，会为巫师界带来一百倍的利益。”

  洛哈特耸耸肩，“但桃金娘死的时候，可没同意将自己的名字刻上纪念碑的基石。”

  他内心自嘲一笑，说起来，人真是种奇怪的生物，扮演一种角色久了，竟然会难以控制地入戏。

  他最开始来到霍格沃兹，不过只是为了声望，为了满城堡的魔法知识，为了霍格沃兹深藏的秘密。

  至于教授学生?

  课堂上照本宣科，做好本职工作就行了，学生们只要课堂上安安分分，让他完成课程就行了。

  当他站上讲台，望进一双双崇拜，稚嫩，懵懂的眼睛，内心总是克制不住滋生的贪心。

  课上注意学生有没有认真听，拖堂几分钟，多讲一条保命知识，讲解黑暗生物与黑魔法时进行详细解释，让每一个学生上台示范。

  他一个半吊子巫师，竟然也大言不惭，试图完美扮演一个好老师吗？

  啧，这点估计就是原主的爱演戏的本性影响吧，演员的职业修养。

  哈吉洛，你这家伙。

  洛哈特摇摇头，压下思绪，他不想和邓布利多在蛇怪上继续做无用的纠缠。

  他开门见山道，“邓布利多，以你的尊严和自傲，你能忍受噩梦燃料对你头脑的影响吗？”

  越是强大的巫师，灵魂越是自傲，绝不会容许外物影响自己的灵魂，自己的抉择。

  邓布利多摇摇头，“吉德罗，它对我的影响，仅仅是拿走了我的噩梦，让我褪下无用的枷锁。”

  “我从未如此清醒过。”

  他淡淡地说出足以震撼巫师界的话，“我曾经有过统治世界的野望，如今不过是重燃意志。”

  校长室寂静几秒。

  洛哈特皱起眉，巫师颁布保密法，躲躲藏藏，这可不是能统治世界的优势种族的处境。

  他开口劝道，“统治世界，邓布利多，这可不现实，你知道麻瓜的那些武器……”

  “吉德罗！”邓布利多打断洛哈特未尽的话，“再好的武器，也是由人操控的。”

  “而巫师能轻易操控人，我们操控了人，就操控了武器。”

  “如果你想说的是和弹的话?”邓布利多忽然勾起嘴角。

  洛哈特下意识觉得不妙。

  下一秒，邓布利多开口，“这不是麻瓜的武器。”

  他语气平静，话语却格外狂妄自傲，“只要我想，那就是我的武器。”

  “世界没有任何地方，能拦住我和福克斯。”

  洛哈特望向邓布利多，内心震动，他明白，邓布利多的确能做到。

  魔法，科技，都无法阻拦凤凰与邓布利多。

  栖息在镀金树枝上的福克斯发出一声清啼，这只按原著时间线本该浴火重生的凤凰，此时相貌丑陋，目光锐利地啄食着松子。

  黑烟发出一丝尖啸，坩埚中的噩梦燃料，彻底煅烧成石头。

  洛哈特目光落到邓布利多红光染就的长发上，恍惚间忽然想起原著的一句话。

  “他从来没有想象过邓布利多的童年和青年时代，似乎邓布利多一下子就变成了哈利认识他的那个样子，年高德劭，须发银白。”

  “想到少年时期的邓布利多，总使人觉得很怪异，就好像要想象一个头脑迟钝的赫敏，或想象一只待人友善的炸尾螺。”

  不得不承认，一直以来，在他的印象中，邓布利多或是须发银白的智者，或是电影中红棕发温和的教授。

  如今，他似乎窥见几分青年时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影子。

  红发如火，野心勃勃。

  洛哈特道，“那会毁了这个世界的，巫师也没法生存。”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个武器的威慑作用，一旦有国家发射了武器，那其他国家，也会毫不犹豫地发射。

  “巫师不是麻瓜，我们不会轻易死去。”邓布利多淡淡道，“一切归零的社会，在麻瓜眼中的巫师，重又成为神的使者，掌握神的力量。”

  他转身长袍飞扬，他魔杖一挥，那块石头飘出。

  洛哈特扣出问号，不是?巫师是命硬一点，但也没这么硬吧。

  毫无反抗地和麻瓜们一起成为“熟人”，才是最可能的下扬吧？

  邓布利多没有再多说，他盯着那块漆黑发亮，像黑曜石般的石头。

  石头时不时流动猩红的光芒，像黑曜石中千万年未曾冷却的岩浆。

  两人话说到这个地步，洛哈特反而松了口气。

  他身体懒散地后仰，靠坐在扶手椅上。

  既然邓布利多对他坦率野心与异常，自然说明一件事。

  邓布利多有需要他的地方。

  人不会对没有价值的人或物多费心思，如今的邓布利多，更不会。

  他垂下眼，选择先安抚邓布利多，以了解他的目的。

  “邓布利多，如果噩梦燃料对你的影响真如你所言，那我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他微微一笑，说出两人心知肚明的客套话，“我相信，你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一如之前的几十年。”

  失去了噩梦的邓布利多，依然是邓布利多。

  “我同样信任你，吉德罗。”邓布利多亲密地回应。

  却头也不回地打量着石头，“这下倒方便了许多，直接切割成宝石，镶嵌在戒指就行了。”

  洛哈特道，“看来我们很快就能让魔法部，开一个狼毒戒指的申请部门了。”

  邓布利多摇摇头，笑容温和又慈祥。

  “吉德罗，恩惠应当一点点赐予，以便那些狼人能更好地品尝我们所给予的恩惠的滋味。”

  “将戒指交给魔法部统一发放?”

  他轻笑一声，看着洛哈特的目光像看不懂事的孩子，“布施恩惠的事，我们应该亲力亲为。”

  “你不是说过，想成为最年轻的魔法部长吗？”

  洛哈特瞥了眼邓布利多，叹息道，“我以前年少无知时的愿望罢了，你知道的，邓布利多，我出生麻瓜家庭，没有背景。”

  邓布利多声音温和，“在麻瓜界的规则或许是如此，但在魔法界，规则会对强者行礼。”

  他拍了拍洛哈特的肩膀，意味深长道，“恰好，恰好。”

  洛哈特明白他的未尽之语，恰好，邓布利多是一位能蔑视规则的强者。

  邓布利多敲敲金杯，递到洛哈特面前，“吉德罗，我可以保证，哪怕所有巫师的酒都饮尽了，你的酒杯会总是满斟。”

  “所以，”他举起金杯示意，身后霞光万丈，“想喝就喝，尽情享用吧，吉德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