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也不想夫人失去工作吧？

  “社长…… 您…… 有什么事吗？”

  藤原诗织摇了摇头。

  “没什么。”

  “我只是想和你聊聊而已。”

  苏慕言握紧了拳头，为了凛花，他必须鼓起勇气。

  “社长。”

  “您这次来…… 真的是因为要提拔凛花做科长吗？”

  他问出了心中最关心的问题。

  藤原诗织端起酒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你觉得呢，慕言君？”

  她不答反问，将问题又抛了回来。

  “我……”

  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好吧。”

  “我就老实告诉你吧。”

  “关于你妻子千叶凛花的工作表现……”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享受着苏慕言脸色转变的过程。

  “其实，做得一塌糊涂！”

  “怎么会……”

  苏慕言的瞳孔一缩。

  “凛花她…… 一直很努力……”

  “努力？”

  藤原诗织嗤笑一声。

  “天真、幼稚，能力平平，还经常在工作中犯些不该犯的低级错误。”

  “她这种水平的员工，在我的公司里，不被炒鱿鱼就算好的了。”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苏慕言的身上。

  “你以为我今天来，真是为了考察她，给她升职？”

  藤原诗织的眼神充满了嘲弄。

  “我是为你来的，慕言君。”

  她走到了苏慕言的身后。

  一双温热的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苏慕言的身体瞬间僵硬。

  “你是个聪明的男人。”

  藤原诗织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你妻子的前途，甚至她能不能保住这份工作……”

  她的手指顺着他的脖颈，缓缓向下滑动。

  “…… 全都取决于你。”

  这个恶魔！......

  “让我满意。”

  藤原诗织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

  “千叶凛花就能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升职，加薪，都不是问题。”

  她环视着这间布置温馨的公寓。

  “这套公寓，不错。”

  “面积不大，但位置很好。离地铁站近，周边的配套设施也齐全。”

  苏慕言没有出声。

  “我查过了，这里的房价可不便宜。”

  藤原诗织的下一句话，让苏慕言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首付是凛花父母出的吧？她和我说过。”

  “但是剩下的一千五百万，分了三十年还清。”

  “每个月要还五万一千二百円。”

  她准确无误地说出了那个数字。

  那个每个月都压在他们夫妻心头，让他们不敢有丝毫懈怠的数字。

  苏慕言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藤原诗织只是回以一个微笑，仿佛在说，我当然知道。

  “还有那辆停在楼下的丰田卡罗拉。”

  她继续说着，字字诛心。

  “车价一百九十万，你当时付了百分之四十的首付，剩下的贷款分了三年。”

  “每个月是三万两千円。”

  “下个月，就是最后一期了。恭喜你。”

  那句 “恭喜”，从她嘴里说出来，充满了讽刺。

  她…… 她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些最私密、最核心的家庭财务信息，被她如此轻描淡写地摊开在餐桌上。

  苏慕言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赤身裸体地暴露在她的眼底之下，无所遁形。

  他的尊严，他身为男人的那点可怜的骄傲，被她用最精准的数字，碾得粉碎。

  “我们来算一笔账，慕言君。”

  藤原诗织的手指，从他的肩膀滑到他的后颈，轻轻捏住了那里的软肉。

  “凛花现在作为普通社员，每个月的薪水是二十万。”

  “扣除房贷五万一千二百，车贷三万二千。”

  “还剩下不到十二万。”

  “再扣掉每个月固定的水电煤气费，通信费，保险费，大概两万五千円。”

  “也就是说，你们夫妻俩，每个月真正能用来吃饭、生活、购物、娱乐的钱，只有九万一千八百円。”

  “慕言君。”

  她凑得更近了。

  “九万一千八百円，在东京，够用吗？”

  “凛花那么爱美，她多久没有买过新衣服了？”

  “你身上的这件衬衫，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优衣库一年前的款式。”

  苏慕言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你没有收入，凛花是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

  藤原诗织的声音变得愈发柔和，却也愈发难听。

  “你觉得，如果她失去了这份工作……”

  “你们这栋用爱筑起的温馨小屋，银行会给你们多久的宽限期？”

  “一个月？还是三个月？”

  “然后呢？”

  “房子被收走，车子被拖走。”

  “你们要去哪里？”

  “去租一间连窗户都没有的狭小单间吗？”

  “凛花她，受得了吗？”

  他想反驳，想怒吼，想告诉她他们可以一起努力，可以克服所有困难。

  可是，他说不出口。

  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是血淋淋的，无法回避的现实。

  他一直小心翼翼维护着的生活，在绝对的权力和金钱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藤原诗织感受着手下那具身体的僵硬与颤抖，眼底的欣赏与占有欲愈发浓烈。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要的，就是把他所有的骄傲和反抗，都彻底击碎。

  让他明白，他的人生，早已不在他自己的掌控之中。

  “所以，慕言君。”

  “你现在还觉得，你有拒绝我的资格吗？”

  咔哒。

  玄关处突然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苏慕言的身体一震，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是凛花！

  她怎么会这么快就回来了？！

  藤原诗织的动作却是不慌不忙。

  她优雅地收回了放在苏慕言肩上的手，退后一步，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门被推开。

  “我回来啦 ——”

  千叶凛花探进一个头，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

  “哎呀，我忘带钱包和手机了！还好刚走到楼下就发现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换上拖鞋走了进来。

  当她看到客厅里站着的两个人时，丝毫没有察觉到气氛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