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吞天老妖婆的全盛姿态

  血色光华流转，散发出禁锢与毁灭的双重气息，显然是为了防止这老妖婆凭借诡异身法逃脱。

  吞天老妖婆缓缓低下头，那双原本浑浊不堪的老眼，此刻瞪得溜圆，死死盯着自己身上不断流淌的妖血。

  她伸出枯槁的手指，沾了一点血液，放到眼前，仿佛在确认这并非幻觉。

  “多少年了……” 她的声音干涩而沙哑，带着一种时空错位的茫然，“百年？千年？还是万载？姥姥我…… 竟会再次流血？”

  她的记忆仿佛被这滚烫的妖血灼烧，瞬间回溯。

  那个雨夜，她初临大夏，也是这般风华绝代，轻而易举地吞噬了第一个所谓的皇族，品尝到了那甜美的人道气运。

  从那以后，她便是这片土地上行走的噩梦，是悬在所有人族天骄头顶的利刃，是吞噬了不知多少皇族血脉、窃取了万年国运的禁忌存在。

  她早已习惯了无敌，习惯了将他人的挣扎视为蝼蚁的喧嚣。

  可如今，这个才消失不过一两年，当初在她眼中不过是道 “可口甜点”，连正面交锋勇气都没有，只能仓惶逃窜的小家伙…… 竟然伤到了她！

  而且是以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在她最引以为傲的肉身之上，留下了如此深刻的伤痕！

  “哈！” 短暂的失神后，吞天老妖婆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并非因为痛苦，而是源于一种极致的愤怒与…… 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兴奋。

  她仰起头，发出一阵尖锐刺耳，却又蕴含着恐怖能量的狂笑：“哈哈哈哈哈 ——！”

  笑声如同实质的音波，冲击着血色牢笼，使得牢笼光华一阵剧烈闪烁，连远处的中京城墙都簌簌落下灰尘。

  “好！好！好！” 她连道三声好，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加高亢，更加癫狂，“真是…… 太好了！”

  声音炸响的瞬间，她周身空间猛地扭曲、压缩，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原本佝偻干瘪的身躯，如同充气般急速膨胀、变化！

  那布满皱纹的皮肤变得光滑紧致，苍苍白发化为流泻的乌黑瀑布，佝偻的腰背挺得笔直，展现出惊心动魄的婀娜曲线。

  眨眼之间，那个垂垂老矣、令人望之生畏的老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风华绝代、妖艳到极致的女子！

  她肌肤胜雪，唇若涂朱，一双瞳孔呈现出妖异的紫金双色，流转间勾魂夺魄。这正是她万载之前，初临大夏，魅惑众生时的模样！

  “万载时光，能让山河易色，王朝更迭，却磨不灭你这妖孽的本性！” 陆沉舟眼神冰冷如刀，心中警铃大作。

  他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何止数倍！这才是她吞噬了万年大夏气运后的全盛姿态！

  “小郎君，让姥姥好好看看，你这份‘惊喜’，究竟有几分火候！” 吞天老妖婆嫣然一笑，笑容甜美娇嫩，却蕴含着冻结灵魂的寒意。

  她身形再次模糊，并非简单的直线冲击，而是如同融入了扭曲的空间波纹，下一瞬，一只白皙如玉、指甲却尖锐如刀的手爪，已然穿透了血色牢笼的阻碍，直取陆沉舟的咽喉与眉心！速度快到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来得好！” 陆沉舟虽惊不乱，战斗本能早已融入骨髓。

  他深知这老妖婆的肉身堪比皇器，即便自己如今肉身强横，又有蚩尤神相之力加持，也绝不可硬接。

  “铛 ——！”

  间不容发之际，他手中那柄得自北斗圣地的皇器大刀 ——“七星曜日刀” 骤然横栏，精准无比地架住了那致命妖爪！刀爪相交，爆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刺目的火星如同烟花般炸开！

  紧接着，一股排山倒海、远超百亿斤的恐怖巨力，顺着刀身汹涌传来！

  “砰 ——！”

  以两人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轰然炸开，如同陨星坠地！

  地面寸寸龟裂，碎石被卷上高空，方圆数千丈内的空气被瞬间抽空、压缩，然后猛烈爆发，直冲云霄，将天际厚重的云层都撕裂开一个巨大的空洞！

  陆沉舟只觉得右臂剧震，虎口迸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刀柄，整条手臂骨骼发出细微的 “咯吱” 声，魁梧的身躯更是被这股巨力推得向后滑行数十丈，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咳咳……” 他喉头一甜，强行将涌上来的逆血压下，眼中却燃烧起更加炽烈的战意，

  “这才是她真正的力量？！果然恐怖！但…… 并非不可战胜！”

  “祝融！蚩尤！加身！” 陆沉舟毫不犹豫，仰天怒吼！

  “轰！”“轰！”

  仿佛来自远古的咆哮响起，他身后虚空震荡，两尊高达三万丈的巍峨神相骤然浮现！左侧火神祝融，脚踏火龙，周身缠绕焚尽万物的阳煞烈焰；右侧兵主蚩尤，背生双翼，手持干戈，散发着蛮荒霸烈的恐怖气息！

  两大神相并非虚影，而是瞬间化作凝实的光焰，如同铠甲般覆盖在陆沉舟周身！

  他的身形仿佛拔高了几分，左边身躯火焰缭绕，瞳孔化为赤金之色；右边身躯肌肉贲张，皮肤浮现暗金纹路，头发无风狂舞，如同神魔降世！

  炽热的阳煞之火与磅礴的人道皇气交织，缠绕在七星曜日刀上，引动周围天地法则共鸣，刀身嗡鸣，散发出令吞天老妖婆都感到肌肤刺痛的危险气息！

  “斩！” 陆沉舟一步踏出，身形与刀光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红闪电，主动攻杀而去！这一刀，蕴含了他对力量的所有理解，融合了神相之力、皇气加持、阳煞之威！

  “咻 ——！”

  吞天老妖婆紫金双瞳微微一缩，竟没有选择硬接，而是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惊天动地的一刀。

  刀芒掠过，将她身后的一片残垣断壁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她稳住身形，伸出猩红的舌头，轻轻舔去嘴角一丝不慎被刀气划伤溢出的血痕，娇美的脸庞上癫狂与杀意交织：

  “好好好！真是令姥姥感觉到无比的欣喜啊！”

  她的声音依旧甜美，却带着砭人肌骨的寒意，

  “姥姥还以为，这次又是这帮不成器的小家伙们安排的过家家，无聊得紧。没想到…… 真正压轴的好戏，是你啊！”

  “过家家？” 远处阵眼中的赵云霸闻言，脸色铁青，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为了今日之局，多少忠勇之士埋骨他乡，多少隐秘的力量付出惨重代价，在这老妖婆口中，竟只是 “过家家”？！

  “铛！” 吞天老妖婆将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拐杖，轻轻往地面一顿。

  咔嚓！

  拐杖外表的木质外壳应声碎裂，化为齑粉飘散，露出了其中隐藏的真容 —— 那是一杆通体莹白、顶端镶嵌着一弯新月宝石的法杖！

  法杖出现的瞬间，浩瀚的皇器之威混合着精纯无比的太阴月华之力弥漫开来，使得周围的光线都黯淡了下去。

  “能逼出姥姥的‘吞月法杖’，小子，你足以自傲了！” 吞天老妖婆娇笑一声，笑容却冰冷如霜，“你值得姥姥我，真正使出全力！”

  她双手握住吞月法杖，高举过顶，紫金双瞳爆发出璀璨光芒：“神相 —— 耀月夜国！”

  嗡 ——！

  一轮虚幻的皎洁明月自她身后冉冉升起，刹那间，方圆百里之地，青天白日被强行扭转！无尽的黑暗笼罩四野，唯有那轮明月高悬天际，洒下清冷而致命的月光！

  这不是简单的黑暗，而是一个完整的领域！

  月光所及之处，所有生灵都感到自身的生机、真气乃至灵魂之力，都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抽离，如同食物被放入口中咀嚼、消化一般！

  城墙上的守军只觉得手脚冰凉，力气飞速流失，连运转阵法都变得艰难起来！

  “领域类神相！果然如此！” 陆沉舟身处领域中心，感受最为强烈。

  他周身的祝融神火都似乎黯淡了几分，阳煞之力被那诡异的月光不断中和、吞噬。

  “这老妖婆的真身，果然是顶级妖族 —— 吞月龙蟒！此法相领域，正是其天赋神通的极致体现！”

  “方才你送姥姥一份‘大礼’，现在，姥姥还给你！” 吞天老妖婆法杖挥动，漫天月光骤然凝聚，化作亿万道细如牛毛、却锋锐无匹的银色光线，如同疾风暴雨般，朝着陆沉舟攒射而来！

  这些银线不仅穿透力极强，更带着一股腐蚀万物、吞噬生机的剧毒！

  “滋滋滋 ——！”

  银线射在陆沉舟的祝融铠甲上，并未立刻穿透，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腐蚀声，铠甲上的神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

  陆沉舟眼神锐利如鹰，手中七星曜日刀舞动如轮，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刀幕，将绝大多数银线挡下，爆开团团银屑光点。

  “这老妖婆…… 在试探我？！”

  他心思电转：“以她方才展现出的肉身之力，近身搏杀才是其优势！为何要动用如此大范围的领域和远程攻击？除非…… 她感受到了威胁，真正的威胁！我的某种力量，让她不敢再轻易近身！”

  “她的弱点…… 到底是什么？” 陆沉舟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过往的交手记录、玉玺传递的信息、雀青道等人的分析、乃至这老妖婆出现后的每一丝变化，都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皇气？我身负大夏玉玺正统皇气，但她体内窃取的皇气更为庞杂悠久，似乎并非完全克制……”

  “不对！” 陆沉舟眼中猛地爆射出一缕精光，

  “皇朝皇气并非最强，支撑皇朝运转、凝聚万民意志的，是更深层次的…… 人道法则！

  这老妖婆活了万载，靠的不是她本身的妖族血脉之力，而是窃取、寄生在大夏国运之上，她本身几乎成了大夏皇气的畸形聚合体！”

  “那么，能真正克制、乃至瓦解她这种畸形存在的，就不是单纯的皇气对抗，而是…… 代表秩序、正统、万民意志的人道法则之力！”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陆沉舟的思绪！

  “轰隆隆！！”

  就在他明悟的刹那，更多的月光银线穿透刀幕，腐蚀着他的铠甲，形势岌岌可危！

  陆沉舟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猛地将七星曜日刀狠狠插入脚下大地，刀身嗡鸣，暂时引动地脉之气抵挡部分月光。然后，在吞天老妖婆略带疑惑的目光中，在雀青道、赵云霸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五指并拢，化作手刀，其上凝聚起一抹微弱却无比纯粹、蕴含着奇异韵律的金光 —— 那并非强大的力量波动，而是他调动玉玺核心，引动的一丝最本源的人道法则意念！

  “他…… 陛下这是要做什么？！” 雀青道失声惊呼。

  只见陆沉舟眼神决绝，右手手刀毫不犹豫地，狠狠斩向了自己的左手手掌！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并非普通的鲜红，而是带着淡淡金辉的血液，瞬间从他掌心涌出，“滴答、滴答” 地落在焦黑的地面上。

  然而，诡异的是，这血液落地的瞬间，并没有被领域的月光吞噬，反而如同水滴落入滚油，使得周围那侵蚀生机的月光之力，出现了细微的、短暂的紊乱和避退！

  同时，陆沉舟清晰地感受到，远处吞天老妖婆的气息，在这一刹那，出现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和…… 忌惮！

  “果然如此！哈哈哈哈！” 陆沉舟不顾掌心的剧痛，仰天发出畅快而暴戾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发现破绽的喜悦和积郁已久的杀意，

  “老妖婆！我明白了！你窃取皇气，寄生国运，看似不死不灭，实则早已与人道法则相悖！

  寻常力量伤不得你根源，但这代表秩序与正统的人道法则之力，正是你的克星！”

  “你的死期，到了！”

  陆沉舟染血的左手猛地抬起，那流淌着淡金光辉的血液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与插入地底的七星曜日刀、与他周身燃烧的皇气神火、与冥冥中汇聚而来的破碎的人道意志，开始产生玄奥的共鸣！